情障碍, 永远在极端亢奋和极端抑郁的两状态下切换, 几乎不会有过渡的中间状态。

裴巷的病床前围满了人，主治医生，三个护士, 还有两名社工。

他们都是裴巷的观众。

裴巷手里拿着一只西蝴蝶的标本，大蓝闪蝶, 他的语速是普通人的三倍, 快得像是发电报：“好多人喜它闪闪发亮的蓝翅膀, 总觉得它的翅膀本就是蓝。不不不, 这完全不对，它的蓝翅膀和素无关, 完全是一光学效应，而是因为闪蝶翅膀上布满数百万的角白鳞片……还有，老有人分不清蛾和蝴蝶的区别，这的确很容易让人觉到混，但对我来说分清它们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分别发表过两者的论文，最简单的就拿它们角分辨，蛾角又又多，相反……”

亢奋中的裴巷是近乎于癫狂状态中，思维跃，语速飞快，他看上去那么骄傲和意气风发，讲话时仿佛有一万只蝴蝶从他嘴里飞来。

他需要观众，每次亢奋时，都需要最少五个人听他讲话，来满足他的表达，不然他就会发疯，或许还会拆掉整个病房。

周念也是其中一个观众。

同在一个病房里，想不听到都很难，她有时候甚至会羡慕裴巷，他似乎有着用不完的力，和死气沉沉的她截然相反。

但也仅限羡慕裴巷的癫狂状态，因为他的抑郁状态和她一样，也是一样的死气沉沉。

病房里还住着一位神分裂患者。

与周念年纪相仿的男生，大学刚毕业，他是被家里人送来的，起因是他老看见一个人拿着刀想要伤害他的母亲，为了保护母亲，他冲过去夺刀和那个人搏斗。

他赢了，他用刀划伤了那个人的胳膊。

最后被抬上救护车的人却是他的母亲。

他叫徐散，总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住在周念的对床。

而裴巷在他旁边，也就是在周念的斜对面。

每当裴巷谈论阔时，徐散总是最为不兴趣的那个人，他自己坐在床上，表情呆滞，睛东看看西看看。

周念知，他的目光落在哪里，就代表他能看见那里有一个人。

和不同的神病待久了，自然也就了解一些。

毕竟她也是个神病。

周念又在窗前待了会儿，才慢吞吞地回到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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