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见没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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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笙正站在门。

他伸了手倒茶，没怎么意识到的还拿肩膀蹭了蹭脸，四姨见了又“哎哟”地唤起来：“我说让你小心着，你倒是小心着呀！你看看你的脸，这要是留疤了将来还怎么上台呢！”

第十二章

四姨看着他那副模样，也是有些懊恼：“那死丫也不知个轻重，带她回来的时候胡老三还与我下了保证，说什么是个乖巧听话的主。”她冷哼一声，“现在看来，瞧这是个了手的山芋，不得快丢来。”

她声音很轻，像是送牙齿里溜来的两缕气。

“你师兄的脸是吃饭用的！划了就凭你现在这价赔都赔不起！”

那一拳虽说是叫青年避开，可丫略长的指甲却在改改左边面颊上留下了好长一条细伤，血珠渗了来，惠妈妈走过来的时候倒了冷气，想也未想一掌扇在了这野丫的脸上，将她一下的打愣了过去。

她犟着整个人往门那边斜，睛直盯盯就看着门。

“嗯，听着了。”

“我看看五官声音都不错的，也许教训的好了是个苗。”

“求你们！你们是好人，你们比那个姓胡的要好！我求求你们了！”

惠娘眉皱的更了。

惠娘的手有一下每一下地轻笃着椅扶手：“那这名字确实是不成的。我想想呀……‘楚云暮，湘江’，叫你芸湘好不好？”

“我不……”

她速度很快，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和野狼般朝门跑去，蹬蹬的脚步声像是小鼓拍在了青石砖上。改改最快站起来，想也没想跨步去，从那丫后一把扯住了她衣领把她拉住。女孩转对准了改改脸上就是一拳，她又是踢又是踹的，大声吼：“我要回去！你们放开我！”

“不过我看，这孩胆和心确确实实比同年龄的小娃娃要厉害。”改改微挑着眉想着她下午时候那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她那哭骂捶打，骤然跪下时的苦苦哀求，像是早就有了几分计划的。你说那么小的年纪该是谁教，那也不大可能，她在胡老三那儿无亲无故，谁能教她这个？那边是自己想的，自己想，估计小小年纪想不到，大约就是在胡老三那儿呆的日里看了别人的事情自己学来的。

四姨又怂了怂她：“哎，惠妈妈问你话呢。”

女人对上她那样一双，又“嗯？”了一声，可这丫就是嘴不肯开。四姨叹了气，低声与她：“惠妈妈给你新的名字，你要谢谢她才是。问你呢，要说话知吗。”

日一的西斜，如笙跟惠娘回房里唱曲练琴，照着今日唱过的再在妈妈面前唱一遍，接着又能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弹琴声。如笙琴一直弹得都不大好，像是手指天生不灵巧，可要是这样讲呢，箫的时候那手艺又不差，惠娘为着这事没少骂他，可骂了又不用，拿起三弦来弹不顺还是弹不顺，都不知是犯了什么病。

哪想四姨听了这话努了努嘴：“什么不打的？你见过哪个‘林黛玉’、‘杜十娘’、‘杨贵妃’脸上挂了彩的？”

取了名字就算是楼里的姑娘，只是那丫的臭脾气，不住了，将来就是个祸事。

来一双睛盯着惠娘。女人皱了皱眉，实在是不喜小辈有那样忤逆的姿态，不过想着毕竟初来乍到，又是个孩，便暂时压下嗔意，抬问了四姨：“有名字没有？”

“阿二。”

“什么？”

“我就指望着胡老三这几日可千万别溜走了。要是送不回去了，还想着怎么解决呢。咳，不过来这儿的有几个姑娘是真心愿意？只是没想到才六七岁的年纪能那么骂来。”

惠娘拉了她起来，反手在她脸上又掴了一掌，凶狠着一张脸朝她：“你是凤轩斋买回来的，你爹娘既然能这档事就没想过叫你再回去。”

她下午时骂的一句“婊”这会儿还在改改脑里，那么小的年岁不知是谁教的，别的小孩总归都还是嬉嬉闹闹凡事不往心里去，偏偏这丫能一双满是憎恨瞪着别人，像是苦熬了几十年的鬼。

“不是的，是为了我娘的病啊——我求你了，求你！”

四姨“嗳”叹了一声：“这要是不听骂，咱们又留不住。罢了，先让她在这儿住个几天，说来说去，了淮景河总比去那巷、六一街要好，了我们凤轩斋，也总比

在那个丫黑豆似的里，那外面的青瓦白墙就随着渐渐合上的门一的消失。随着最后一声合门时的轻响，她哭喊的声，也一刹那时断了。

惠娘就又打量起这丫来。

“好啦好啦，我晓得了。”改改看了她一，不想叫她继续张，又侧耳听了听西厢房，那个小丫被关在四姨隔的耳室里，明明下午还吵嚷的厉害，这个时候了一声响都没有，“要我说还是想想芸湘那丫吧。如若留不住，不牢，还是得您往胡老三那边送去。”

那边厢传来惠娘呵责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三弦有一腔没一腔传过来，跟快没了气儿的痨病鬼一样。屋里，四姨正往改改脸上药。她神里满是心疼，这长长一条的，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好。改改却好像没有那么在意，四姨与他说这伤碰不得，结痂时若也不能去挠时，他只是漫不经心的指尖描过桌面上的木纹。

改改抱着这小丫，能觉到她浑都在发抖，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了，“咚”的一下落在地上，泪说就来，哭丧着嗓两手垂拜似得朝他们：“我求求你们了，让我走吧。我不想呆在这，我……我求求你们！我想回去，我想回去见见我爹娘，见见我阿哥阿和阿妹！”

四姨过来改改边看他脸上的伤。如笙站在门前愣了一下，他瞧了师兄，又去看师父，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在天井下哭闹着的小女孩，还是转过去把那扇梧桐大门一的关上了。

丫还在哭喊：“求你们了，让我去，让我走吧！”

惠娘拧着她衣领朝如笙：“关门！”

“四姨，我一个男人家脸上挂伤又不打，您那么张什么。”改改笑的无奈，他捧着桌上的小镜自己看看，那那一条伤就细细的一条，是惠娘和四姨夸张了。

“我不！”这小丫骤然抬发作，猛地将后四姨推开了要朝外跑去，朝着他们大喊，“我才不要在你们这个地方当婊烂死在这儿呢——！”

“你原来叫什么名字？”

四姨说：“本来是有个名字的，不过不大雅致，想来姑娘还是应该取个好听些的名字，惠娘想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