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大门没几步，明匪玉越想越气闷，在屋檐下站定，回看去，就见谢知归端坐在屋内，着手腕，安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即使他回了，谢知归也只是短暂顿了顿神，没有一句解释，或者挽留的话，如同一座神情淡然的佛像。

让人难受的莫过于此，有些人天生薄情，给他台阶他也不下，求他也没用，就要坐在台上，冷睨众生，不肯赐予一丝怜悯。

明匪玉动了动嘴:“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哪怕是一句挽留的话或者神，服个就好。

可谢知归神情如初，淡淡的声音隔空飘来:“伤别碰。”

“……”明匪玉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这算什么话？敷衍还是可怜？说他关心他，不够分量，说客气，却又不够决绝。

舍不了，断不掉，藕丝一样细细牵着对方，挠的对方心，但是只能看不能摸，一摸上去，它就断了。

明匪玉站在光里，仍然觉得手脚冰凉，他又一次死心了。

随后，他似是下了什么决定，同样望向谢知归，一字一句认真地对他说:“我不动你，但我也不会咽下这气。”

这话看似平静，却透着愤怒和狠劲，谢知归微皱了下眉，但情绪还是没有多大波动。

就不信明匪玉在不动他的前提下，能搞什么幺蛾来。

目送明匪玉气冲冲走了，等影一消失在视野中，他一直提着的那气再也撑不下去。

如溺的人失去了他肺腔中最后一空气，脸唰地惨白，要趴在桌面上撑着才不至于从凳上跌落。

他一直在忍着痛苦。

他极难受地弓起，抵在手臂上，大呼着空气。

“啊哈、啊哈——”

他用力扯开了勒在脖颈下的几颗衣扣，希望能稍微缓解一下痛苦。

自从梦境里清醒过来，明匪玉亲近他之后没多久，他就觉要炸了，就好像有东西试图破开脑骨钻来一样！

良久，他缓过了气，勉能爬起来了，虚弱去额间的汗，桌上有一大片被冷汗浸透的黑痕迹，提醒他刚才的痛苦。

他看向光灿烂、空无一人的屋外，有一丝庆幸没被明匪玉看到他这样——躲在影里，像个见不得人的小东西一样害怕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