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到，自己被推到了空中！周围没有任何可以让他抓握的东西。

遭了！

下一秒，他像一只折翅的飞鸟直直坠了下去！

疾速的风从下方冲上来刮的他耳朵生疼，他离天空越来越远，却离地狱越来越近，谢知归第一次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他看到明匪玉站在崖上，抱着臂，底血红，如一只吃人恶鬼，目光森冷地盯着他下坠。

没有慌，没有害怕，那么冷静……他是故意推的。

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谢知归想不明白，一滴泪从他角落，混凌的风里。

明匪玉血红的影在他里越来越模糊，慢慢地看不见五官了，成为一个模糊的廓，一团影，一个小……在他掉河前，彻底从他前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黑暗。

第12章

“咳咳，咳，……咳咳咳……”

谢知归从岸边醒来时，雨已经停了。

泡在冰凉彻骨的河里太久，四肢都僵了，他先费劲地活动了一下手指，慢慢地手臂也使得上劲了，接着是和腰，他的脑虽然疼但格外清醒，河太冷了，他全透，必须要快上岸，不然可能会失温丧命。

幸好上有很多小伤但没有大伤。

即使这样，他还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极其艰难地才从河里起，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一往岸边挪。

太冷了，寒风呼呼地刮，他抱了自己，不停地打着寒颤。

在这段漫长煎熬的过程中，求生的本能让他咬牙关忽略上的疼和冷，在齐小的河里每一步都走的小心谨慎，害怕摔倒了就再也爬不起来，心里已经把明匪玉那个杀人混骂了上百遍！

好不容易到了岸边，他立刻虚脱了一样倒在咯人的河石床上，大呼着。

天空被暴雨冲洗过后格外湛蓝明亮，是劫后余生的颜。

谢知归长长舒了气，新鲜空气，膛里剧烈鼓动的心脏慢慢的平复下来。

过了很久，光破开层云照下，温柔地抚摸他苍白脸，他的手脚回了温度，不再是冰冷僵，他艰难地撑着石地面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旋即再次陷无助和恐慌中。

他不知过了多久，这里又是哪里。

三面都是密不透风的林，还有一条汹涌的河，哗啦啦的声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他好像被人抛弃在了这个绿的囚笼之中。

他不是个多愁善自怨自艾的人，尽快找到去的路才是当前第一要的事，等手脚都有力气之后，他找来了一结实壮的木，拄着木沿着河往下走。

失温、饥饿、伤痛带走了他太多的力，导致他走三步歇五步，半天也没有走去多远。

可是不能停，夜里的山最是危险——温度骤降，野兽来觅，看不清方向，谁知下一步脚下会是结实的地面，还是要命的陷阱？

他必须趁还有亮光的时候赶路回去，如果回不去，至少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有句话明匪玉说的没错，谢知归很惜命。

河岸边，谢知归一拐一拐地走着，石很硌脚，磨得脚底起了泡，没走几下泡也被磨破了，钻心的疼从脚底蔓延全，他疼的五官都扭曲了，冷汗已然浸透了鬓发。

他停下来检查情况，却发现泡被磨破的地方已经有了发炎的迹象。

这不是一个好兆。

不行了，得休息一下，不然觉这双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远有块大石，他撑着慢慢挪过去，想在那里休息一下。

看就快到了，忽然他看到了什么，顿时瞪大了，如遭雷劈，极大的震惊和恐慌甚至让他忘记了的疼痛。

他不可置信，明匪玉怎么在这里？！

这家伙把自己推了下来，现在不是应该在石上躲着，洋洋得意吗？

为什么他却现在了这里，还是以昏迷的状态，浑透地靠在石上？

谢知归反复确认他没有意识后才敢走近些看，时刻提着一气，一有不对他会立刻逃走。

明匪玉面惨白如纸，额上有明显的新鲜伤，脸上有大大小小的刮伤，看上去狼狈极了，手腕有伤和淤青，被衣服遮盖的位可能伤势更重，他下已经汇聚了一小潭血泊，正沿着石，弯弯曲曲的细向河中。

他大概率受了重伤。

要是在以前，于人主义，谢知归可能会伸手救一把，不过放在现在，他只想冷嘲一句，活该！

害人终害己，或许在他落崖后，老天爷都不看过去，降了雷把明匪玉劈了！只可惜没有一击毙命，还让他又遇上了他！

谢知归是个睚眦必报的，你他一刀，他必然要还你一刀，很快他环顾一圈，盯上了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如果力和角度合适，可以轻而易举地凿碎一个人的脑壳。

明匪玉丧失了反抗能力，这里也没有人，就算他死在这里，事后调查起来，也可以有很多个说辞蒙混过去。

恶念一旦有了苗，便很难从脑海里挥去。

谢知归想杀了明匪玉报仇，但潜意识里好像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拼命冲他嘶吼，使劲浑解数唤醒他的理智，拉扯他，阻止他对明匪玉不好的事来。

“如果今天在这里动了手，未来你一定会后悔莫及！”

这个念萌生的那一刻，谢知归自己都惊讶了。

是谁阻止我？

这里没有其他人。

是我在脑里说话吗？

可是为什么……

谢知归陷茫然，脑随即疼起来，繁复痛苦的记忆像是要冲破桎梏再次呈现在他面前。

他很奇怪地歪看着明匪玉，像个小孩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要先思索一下他是谁，了懵懂迷离的神态。

与此同时，那铃音又响了。

叮铃铃——

拨开天地间烦扰无比的杂音，穿过时间的洪，乘风踏浪而来，在山谷间与青山不断相撞，回响，像哀鸣，像哭泣，像一个不该被遗忘的人被抛弃后发的悲诉。

谢知被困在铃音织就的大罗网中，疼裂，几乎窒息。

“啊！——”

接着，他抱着如同被打了一千针的脑袋，痛苦地跪在地上。

到底、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什么在折磨我。

可是想不到了，可是不记得了啊。

低低的啜泣声在石滩上响起，旋山谷呼啸的风中。

又过了许久，铃音消失了，谢知归很久才从梦魇一样的记忆碎片里走来，涣散的瞳孔渐渐有了神，可是人却没撑住，腾地一下跌坐在地，摔疼了也没，怔怔盯着某。

他一摸，更是惊讶于心的很快。

只是下一秒，他受到了什么，立转看去，心脏瞬间骤停！

明匪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