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夜里他会听见有人在黑暗中喊“相公，相公”，朦胧间模糊纤瘦的影飘在雾气弥漫的湖面上，似真似幻，似近似远。想要过去查看，却总是会在这时从梦中惊醒过来。之后他拥着被坐在漆黑的房间里，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一阵阵的寒意侵袭而来，令他忍不住蜷缩起——越是蜷缩得，越是觉得孤寂。

“……你来什么？”面对着这个抢走自己妻的男人，他发觉自己心竟是如此的平静。

那玉人儿应该是被青罗拿走了罢。他是因为发觉自己骗他，才将自己从床上揪起来质问的么？顾明楼茫茫然想着，心说不的混疲惫。

（十七）

顾明楼怔怔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窗的雨丝珠玉般飞溅而，打了他的发衣衫，他却毫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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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没想到过青罗也会泪，这次是因为伤了心么？然而对于青罗伤心的原因，他却是不愿意去追究了。

“那就好。”顾明祯，又，“我刚从衙门回来，所有的事你二哥已经告诉我了。他走得倒是及时，我正准备对付他呢！”

司韩见他神淡漠，心里更是恨透了他，红缎是他自小就一直呵护喜的女，可前这人却弃之如弊帚，怎不叫他愤怒？自捺了半天才终于没有手。咽下一气，他沉声：“月昭的事你可告诉了别人？”

“三弟你没事罢？”这时后一个声音响起。

顾明楼站在黑暗里，茫然望着司韩的影消失在门外。门外连绵的雨幕，风得房门前后晃动着，发细微的声音。他的心也随着那声音一阵阵缩，渐至麻木。

风开了房门，淡淡的香飘房里，夜还是那样的夜，月也依旧是那样的月，可是当一条绿的人影飘到门时，一切便和以往不同了。

“……青罗。”顾明楼很艰难地挤这两个字，手中半成品的白玉雕到了鹅黄的缎面被上，隐约看是只小猫。

“没有。”虽然和大哥提过之前的经历，可是关于月昭却一字未提。

夜里顾明祯似乎笑了笑，之后两人合撑一把伞，并肩顺着青石路往前走着，外面虽是凄风苦雨，伞下却是明媚和谐的空气。

顾明楼缓缓回过去，见大哥顾明祯站在后有些担忧地瞧着自己，于是站起来，：“没事。”

“那就好。如果你胆敢提一个字，我就要你人落地！”

司韩愣了一愣，心虚之下窘迫地咳嗽了一声。顾明楼静静：“你来找我总不会是请我回去和红缎复合的罢。”

顾明楼也不想辩解什么，有些讥诮地：“我负心薄幸不是正合你意么？”

这事过后，他突然改换面重新人了。每日都呆在房里雕刻玉石，很少门，店里由他雕刻来的饰摆设也越来越多，生意十分红火。浪回，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件好事，惟独顾夫人对此有几分不安，常暗示他去院玩玩。顾明楼为此颇有些哭笑不得，一般父母不是最恨儿寻问柳的么？直到有一天顾夫人试探着问起他是否已经忘记了青罗，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母亲生怕他喜上男人。

门的人一晃到了他面前，伸手捡起那白玉小猫看了看，很肯定地：“这么胖，不是我从前的那只。”随手将那小猫扔到了一旁，又一坐在了被上。一年的时光，他长了些，不过似乎更加纤瘦。不知是否一路奔波的缘故，雪

怔忡良久，他站起来，正要过去关门，忽有黑影一闪到了他跟前。他吓了一，抬一看，却是司韩。

次年一个梨盛开的夜，顾明楼正斜依在床上雕着手中的一块玉，忽听见有人轻轻叫唤“相公，相公”。我又那个梦了么？他沉沉叹了气，一不小心刻刀割破了手指，指尖冒些血珠来，钻心地刺痛。

他觉得有些好笑：就算自己喜男人，那也不应该是青罗罢。蓦然回首间，才发现青罗已经离开了有大半年。到了这一刻，他才终于相信青罗是真正放过了自己。本该为此庆幸，可是每次回想起那夜青罗的泪，心一总是惘惘的，仿佛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滴在上——那或许是青罗的泪。

留意到顾明楼有些神游天外，他叹了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了，早些歇着罢。”便了门。

偶尔他也会追想过去，然而无论是月昭里的红缎，京中苦读的李汝嘉，抑或是月昭峰山里的青罗，都已经过去了。可是对于未来，却似乎什么都还看不清——这令他越发觉得寒冷。

顾明楼苦笑一声，：“我本来还当你要杀我灭的呢！”

他一甩衣袖，愤愤：“总之你好自为之，要是让我发现你漏了什么有关月昭的秘密，我把你上的一块块割下来喂月昭湖里的鱼！”说完冷哼一声，转大步了房门。

司韩连忙冷声警告他：“红缎如今已是我的妻，你休想再打她的主意！”

这时听见“吱嘎”一声。顾明楼霍然转过去，盯着房门。密密的雨帘挡住了外面的世界，除了穿过雨帘的风，再无一。

司韩咬牙恨声：“你以为我不想杀你么？可是我答应过红缎，就算发现你回来了，也要饶你一命。哼！假如这次来调查的人不是我，你早死了一百次！”

司韩咬牙：“原来你果然逃回来了！你这个负心薄幸之徒！”因为前阵红缎的父亲突然得了重症，所以他直到今天才有时间来查探，发现顾明楼果然回了家，想到他竟真的抛弃了红缎，真恨不得立即杀了他。

他的小妾若眉一直没有怀，这令顾夫人很不兴，拿了笔银将若眉赶回家后又去替他了几个。顾明楼见母亲想孙想疯了，便劝说她多心思在大哥二哥的婚事上，不料顾夫人听了这话后竟号啕大哭起来，说自己对不起他死去的爹，也对不起顾家列祖列宗，得顾明楼觉得自己简直十恶不赦，无奈之下只得对她说自己比较喜凤栖楼的玉。顾夫人一听立即破涕为笑，亲自去重金将玉赎了回来让他收了房，这事才姑且告一段落。

“……那恭喜了。”一切早在意料之中，所以心只有淡淡的怅惘。当初自己之所以答应娶红缎，有很大一分原因是以为李汝嘉会娶玉，若非自己一时负气的足，也许红缎终究还是会嫁给青梅竹的司韩，是自己令她走了弯路，为她平添了许多痛苦。司韩一心一意着她，应该能真正给她幸福的罢。

顾明楼默然站在窗前，看见他了门走到青石小上。细雨中一个人举着伞疾步过来，伞下一张清清的脸，正是顾帆。

顾帆用伞遮在顾明祯的，有些埋怨地：“来也不打把伞，小心着了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