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营帐沸反盈天，曾参将尤为脸红脖，外却匆匆来个小兵，对着秦石耳语两句。

他微不可见地挑挑眉。

钟林纠结地看着他。

本来很简单的事，反倒棘手起来。

秦石去到西海原，并非无功而返。他与西军主帅争执一番，主帅答应他暂时不动用神武营，但西军前线的分补给，必须由离蒲兰最近的神武营采集。

几个兵士编了阮参将的近卫中，一路上被严加看，个个苦着脸。到了蒲兰镇，玄晏与阮参将打过招呼，悄悄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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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药铺向外提供药材，对内则提供各地搜集来的天材地宝。玄天山是天地清气汇集之地，这些材料在玄天山上除了炼丹之外没什么用，放在凡间则是不可多得的修行助益。

玄晏却没甚反应，只朝地上示意：“这几个是曾参将带人拿下的，等候将军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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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置几个兵士，军中主将参将意见不一。

金玉药铺里一如既往的人声鼎沸，玄晏着狰狞的伤，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上次那样拿他玩笑的更是不曾现。

玄晏宽地朝他笑：“无妨，不过就是一疤。还得多谢他们，要不然这张脸会有大/麻烦。”

“半夜带刀私闯主将营帐，放在哪个营都得打死！他们居然还敢对你……”

“十八来历不明，先调我营帐，跟着钟林。至于那几个犯事的，由阮参将带着，这段日就去蒲兰反省反省。”

蒲兰是西海原附近特殊的存在，依托着玄天门，不是番人还是大越，都轻易不侵扰蒲兰。外面百姓拖家带亡之时，这里仍然一派平和之态。

下一刻，他看见了兵士们手里的刀。刀光映着火光，犹如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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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照军规杖毙，可他们潜营帐的理由无人不知，难免让军中对他失望，也让胖难以自。若不置，那以后谁都可以潜主将营帐，神武营军威何在？

秦石说到此行的结果时，他就想到了这。因为现在单纯地依靠万灵气，不足以支撑他的修行，他亦暂时不想动用剑穗，便换个方法，将主意打到了天材地宝上。

他喜忧参半。喜的是不用再着那副惹人生厌的样貌，忧的是他着这张脸，要怎么接近玄凛，为师兄们报仇？

为了不让秦石难堪，玄晏退了一步，主动搬营帐，暂时卸任将军近卫，以换取对几个挑衅者的惩罚。

秦石颤着手，不敢碰他的脸。

玄晏已是恼了，“我对秦将军没有贰心，而且天寒地冻，你让我走到哪去？”

冬日的光已然失，白投映在雪地中。裹得严实的人骑在飞鱼上，至神武行营大门前，将腰牌往守卫手中一扔，光般驰营中。

几个参将认为该打死，否则主将威严何在。系最大的秦石却在唾沫横飞间沉默着。

不要脸！将军被你蒙了，兄弟几个看得可清楚。你要不是番人探，就是司慎的走狗。一句话，走还是不走？”

跪着的几人没听见秦石的呵斥，心里已经咯噔沉下去。玄晏久久没听见他说话，抬看去，却发现秦石在看自己。

另一个退步的理由，便是蒲兰镇的金玉药铺。

小兵说完话就去了，秦石着参将们的目光，淡淡摆手。

他盯着玄晏看，双手都握成拳。玄晏叹气：“是我自作主张……等等！”他上前拉住秦石，不自觉声音，“与他们无关！”

几个兵士哈哈大笑，玄晏却是一愣。

那一瞬间，玄晏脑中空白一片。

钟林端着一盆清，低躲避其他兵士的目光，走营帐。

秦石一把掀掉衣袍，扔给旁边小兵，凉凉地看他。曾参将下意识咽了唾沫，声音也不自觉低了：“在营帐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而总归是白璧微瑕，令人心生遗憾。

另一个黝黑的汉笑：“这儿离蒲兰不远，以你的姿，在蒲兰开个金楼，不至于没活路。到时候兄弟几个肯定去捧场。”

军中脸上留疤的不少，也有人引以为荣。然而玄晏瘦下来后，比军中糙汉们不知俊到哪里去，犹如投在砂砾中的明珠。他这疤没有损失容颜，反倒生一从未见过的英气。

金楼是附近百姓对街柳巷的俗称，以门楣贴金而来。西海原附近民风剽悍犷，俊男这行当的也不是没有。

“人呢？”

阮参将与他最熟，知他担心什么，说话比较温和。曾参将火急火燎，只因事情发生在他掌控营务期间，恨不得将几个兵士打死喂狼。另外两个新近提的面面相觑，偶尔两句话，并不表态。

曾参将正在呵斥偷懒的兵士，回看见来人，愕然：“秦将军，您不是在西海原……”

秦石一直盯着他的脸看，难以形容的表情：“这是他们的？”

神武营运送粮草来的，粮草基本不愁，只有伤药和衣略少。然而整个西军，愿意杂活儿的兵士寥寥无几。这项任务，自然而然落在了挑衅玄晏的几个倒霉鬼上。

不虎，焉得虎？

买药

营帐里跪着一溜儿蔫蔫脑的汉，唯有玄晏站着。秦石匆匆走来，看见玄晏的脸，顿时愣住了。

清洗伤，换药，钟林的动作比之前更加小心。他不敢看玄晏：“军医说你的脸一定会留疤，要不还是告诉将军，送你去别休养，或许能好些。”

几人半夜溜将军营帐，将新上任的将军近侍砍了脸一事，在神武营很快传开了。然而几个兵士的罚，却迟迟没有下来。

几个跪着的被小兵捆起带走，帐里就剩下他们两人。

一大早，一行三十余人轻装简行，离开神武营行营，去往蒲兰镇。

一狰狞的伤疤从他左颊颧骨蜿蜒到下颌，目惊心。玄晏摇：“不必。劳你费心了。”

秦石知他说报仇一事，一气却怎么也平不下去，竟是扭就了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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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之前的臃胖，也不再摸不到下颌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