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宋竹茹笑了，脸上是真心的笑意：“哎，云云，”她用指戳了逢云气鼓鼓的脸：“怎么跟小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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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小的时候，暑假回来宋鼎松带着他上山下河的闹，得一泥回来，也是宋鼎松在前挨骂；宋竹茹是女孩，才不乐意和臭小们瞎混，她穿着的确良裙，梳两个小辫，细声细气地说：“云云，吃不吃柿饼？”不逢云想吃不想吃，她都要递过来：“来，我给你带了。”

逢云的声气还不错，心情很好的样：“要不这样，我待会儿给你发个单吧。”

第10章第10章

老太太有双朴实的地的农民的手，她伸手摸了摸逢云的：“洗把脸，把藿香正气喝了。”

老人家上了年纪总有些让人理解不了的固执，外公非要到十二才回家，又抱怨外婆罗嗦，赶着让逢云回家：“当心晒中暑，回去拿藿香正气喝。”

外婆扯下围裙在饭桌上掸了两下：“我看四丫不见得愿意，她妈倒是天喜地，新树，哼，他自己有什么主意，还不是婆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外婆从灶房里来，手在围裙上了，问：“着了，脸这么红。”

其实逢云是分不清哪家是哪家的，这附近住的人，男的多半都是舅舅，女的就是舅妈了，同辈的不是哥就是。今天陪他的一个叫宋鼎松，一个叫宋竹茹，是沈妈妈某两个堂兄的小孩。

有年轻的男女应答几句。

“好玩，家里养了狗。”

“没有。乡下待着呢，在我外婆家，”那逢云还在和别人说话：“下午凉快了我来叫你们。”

韩联回家过了两天才意识到父亲差了，这么多年韩母甚少主动谈起韩父，虽然两人在一个屋檐下，除了必要的谈外都是能不开就不开。

“你听谁说的？”宋竹茹绾了绾耳边的鬓发。

逢云一答应：“我办事你放心！”

原本是外婆让他去叫外公回来吃饭，而外公在山那的某个坡上，一起玩的表哥表自告奋勇地领他去认路。

外婆有不兴的样，：“说是她大姨厂里，跟着吴顺一起。”

宋竹茹脸尴尬，宋鼎松却嘴快：“不就是你的对象……”被宋竹茹使劲瞪了一。

逢云明白了，这个吴顺是宋竹茹的男朋友。

他才从山上走了一圈回来，一的汗。

韩联问：“乡下好玩吧？”

这边逢云带着草帽，手里拿了张姜藕叶扇风。

小黑是地地的土狗，黑不溜秋，劲瘦捷，摇着尾上来蹭。

“行。你在家里？”

“嗯，你好好玩吧，”他手指绕着拴窗帘的苏，心里闷闷的，正午的光从落地窗透来，这个家整洁明亮得不像话，净得……像没有人气。他不可否认自己有孤单了。末了还叮嘱逢云：“记得给我发书单。”

“什么喜不喜的。”宋竹茹那样，很有灰心：“我妈说我大了，反正成绩也不好，早知应该初中一毕业就去打工的，让我白念了两年中。”

“外公让我先回来了。”逢云说。

宋鼎松十八了，今年刚从职毕业，学的是财会，家里给了钱在镇上租了个铺，打算开店生意。

“小茹和谁去S市。”逢云一边大着白茶一边问，嘴里还有苦涩的药味，顺着鼻腔直冲脑门。

宋竹茹笑了，她是个很秀气的小姑娘：“吃饭穿衣都要钱啊云云！”

“钓什么鱼这大天的。”外婆又说：“等四五凉了再去，我给你找找老的扎。”

“没成年也能说对象了？我们政治老师说女的要二十岁才能结婚。”

宋竹茹十七，只比逢云大一岁，下个月要跟着同乡的人去S市打工，据说因为没满十八，还是托了关系找人帮忙介绍工作。

这么过了一个星期，还是无聊得有发狂，打电话问逢云有没有什么好看的推荐。

韩联觉得逢云的快乐很简单，钻堂的小猫，外婆养的小狗，轻易地让他快活起来。

“吴顺又是谁？”

他红着圈：“别和什么无顺有顺走，这人谁啊，我要……我要去揍他了！”

其实并不奇怪。成年人缔结婚姻，并不总是完全基于好的情。哪怕最初是彼此满怀着慕组建家，在长久的共同生活中也难保那份情始终如一。有些人情失就会结束婚姻，有些人则因为现实的考量选择保存一个婚姻的壳，就像用薄弱的墙贮一座房屋，尽脆弱，但它看起来仍然是完整的家的样。

“你要和他去S市打工？你喜他、以后要嫁给他吗？”逢云莫名地有生气。

逢云要说服宋竹茹的计划不了了之了，夜里躺在凉席上，心中有沮丧。四下一片黑暗，没有城里繁杂的车声，也没有被夜灯映成暗红看不到星星的天空。灯一关屋里就什么也看不见，这让逢云有焦虑。

逢云最喜外婆的一，就是老太太从来不和他说“小孩家家懂什么”这类话，什么零狗碎的事都乐得和他分享，倒像一大一小两个伙伴，悄悄地偷偷说着八卦。

“这样不行的！”逢云急切地说，手里握的钓竿不住颤抖，面上的波纹一圈圈散开去：“，你别去，在家里不好吗？”

，逢云站在那缺，却模糊地窥见了韩联家里的奇怪氛围。

下午钓鱼的时候,逢云又钻到角尖里了，故意大声问：“，吴顺是谁？”

表哥嘲笑了逢云的“细”一番，表则立场鲜明，帮着逢云骂表哥是黑猩猩，几个人追打着往回走。

逢云说不话来，有耍赖地说：“那你也别随便和人一路，你打工……存钱，”他指着宋鼎松：“像三哥那样，租个店生意！”

韩联表示钱还够用。第二天一早照旧在茶几上发现一沓崭新的粉红爷爷，整整齐齐地压在电视遥控底下。

都要钱啊！

他闲极无聊地蹉跎了几天，醒来打打游戏，逗逗猫，未到假期最后一个星期暂时还想不起写作业，一天时间很容易就打发了。韩母工作也很忙，几乎不在家里吃饭，有天夜里十一回来，刚巧韩联来上厕所，就随问了下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再就是问韩联钱够不够用。

“就是……四丫的对象，她妈看得起人家。”外婆有埋怨：“就一个女儿，赶着要往外面送，要我说，打工挣钱还非要去那么远啊？”

逢云随便了两把：“三哥和小茹下午带我钓鱼。”

三人在外婆房前面分了手，逢云招呼着院里的小黑，把兜里装的野果扔了一个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