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鹊站在一边，歪着脑袋去瞧环哥儿。今儿这哥儿也不知是不是没睡醒，整个人都癔癔症症的，方才她伺候着起床梳洗的时候，人便是傻呆呆的，这会儿更是奇了——他吃饭竟然不挑。要知，这哥儿虽在府上不得，可却有个溺他的姨娘，明明也吃不着多少好东西，还生生养了一张挑三拣四的嘴。

可没成想，今儿环哥儿是怎么了，明明是从来不沾的菜，竟然一勺勺地往嘴里送，岂能不叫她好奇。

谢苍天，让他重新回到了娘亲的边！

“姨娘，你真好看。”即便打从娘亲屋，自个儿就被骂了几回了，贾小环却丝毫都

如今虽然在国公府，但贾小环为不得的庶，平日里的生活待遇也只是一般。虽不会沦落得缺衣少，却也跟锦衣玉没多大牵扯。

她是个人姨娘小妾的，又是在这规矩多如的侯门公府里，每日里都少不了要去给正室夫人立规矩。即便是天夜里伺候了老爷，第二天也得一大早就过去，谁你是不是浑酸胀、疲力尽的啊。尤其是她上那位太太，更是……哼！

就好比今日的早饭，时值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他的饭桌上也不过是多了两个不起的小菜，并两块应景的月饼；再瞅瞅他那存衣裳的柜，除了两充场面的面衣裳，剩下的怕是连那几个得用才家的儿孙都不如。

跟随在赵姨娘后的，是个叫小吉祥儿的丫鬟，只有八.九岁的模样，尚是一脸的天真稚气。她得了姨娘的吩咐，便赶忙伺候起来了，又是盛粥又是夹菜的，伺候得十分周到。

边数落着儿，她还边瞪了小鹊和后的丫鬟两，意在警告她们不要胡说话。两个丫鬟都连忙低下，一副什么也没听见的样。这让赵姨娘很得意，觉得自己在才面前还是很有威严的。

环爷他实在是没胃啊！

“没造化的，怎么这会儿还没用完饭，非得吃了那凉的闹肚不成？小鹊，你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好好伺候哥儿用饭……”

“胡叫唤什么……”赵姨娘一听就瞪起了睛，伸跟修长圆的手指，重重地了儿额一记，嗔：“得叫姨娘，这要是叫外人听见了，还不得告诉给太太去。到时候，你个小混账东西没什么大事，我还知得受多少罪。”

“这痴呆的，什么这样盯着我看？还嫌弃我吃得多，还是怎的？”赵姨娘也是真的饿了，直待填饱了肚，才瞅见儿那么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当即便有些不好意思，却仍旧瞪着睛。手上，却下意识地拿着帕好好了嘴角，生怕是脸上沾了饭粒什么的。

“娘……”看到这样生动鲜活的娘亲，贾小环不禁红了眶，张嘴便唤了一声。

这个丫鬟名叫小鹊，乃是伺候他娘赵姨娘的贴丫鬟。只不过，人家是个心大明的，大概是看他们母没什么好着落，过两年就该往贾宝玉那边结了。可惜的是，宝二爷跟前儿的可人儿太多，她到底没能落下个什么好。

门外是个小姑娘的声音，叽叽喳喳地传过来。然后，一个年约十一、二岁的丫鬟，便推开门现在他面前。贾小环蹬蹬盘得有些发麻的，木着一张小脸儿看向她。

就好比她取回来的两样小菜，明明都该是环哥儿不吃的。她原想着，等环哥儿用完饭，这两样必定得剩下，这中秋佳节的，她也好能加个菜。没能跟个得的好主，她总得为自己个儿谋便宜吧。

那时候，当那此起彼伏的灿烂火焰映帘，贾小环的心情是恣意舒畅的。所以，他唱起了曲助兴……

如今，他却有了机会，这一回，他要当个孝顺的好儿。

“哥儿，今儿是中秋，有月饼吃呢。我从厨房拿了两个，一个莲蓉馅儿的，一个末黄馅儿的，都是酥的，看着就可好吃了。”

贾小环此时已经放下了勺，双手垫在桌沿儿托着下，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赵姨娘。上辈的他是个混儿，从来不曾好好孝顺过娘亲。年幼时，是混账不懂事；等到他终于明白何为孝时，却已经为时晚矣。

他至今还记得，娘亲在临去的那些日里，是如何的枯瘦，如何的苍白，如何的痛苦。那个时候，他恨不能以代之。若说方才他还对老天有怨的话，那此时此刻也只剩下激了。

当日他那么折磨了那皇一通，又给他留下一记享用不尽的好药，也知自己是在劫难逃的。索，他自个儿也活得有些腻歪了，脆上到了房上，给北静王府了一把火。

贾小环摆了摆手，自己撑着从床上蹦下来，迈着小方步走到桌前，手脚并用地爬到椅上。他如今不过五六岁的年纪，爬上椅的动作难免有些笨拙，逗得小鹊在一旁笑声儿来。

此时的赵姨娘年方二十五六，正是风华正盛、妩媚动人的时候，一张芙蓉面虽总是鄙刻薄着，却也掩不住那般千百媚的诱人风情。若她总是不开，大概王夫人不会让她活到现在，且连生一双儿女。

很明显，他在瞪着睛……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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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却怔怔地瞅着不知名的地方。

贾小环心中长叹一声，也不用小鹊伺候，自个儿拿起勺喝粥。明明都已经一把火把自己给烧了的，这一闭一睁的，怎么就了个浴火重生呢？上辈都已经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难还要再吃一回，再受一回不成？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惊动了他，贾小环的没动，睛却有了些光亮。只见他神微垂，落在他那双两寸多长的小手上，张了张小嘴叹了气。

“哥儿，快用饭吧，不然一会儿就该凉了。今儿过节，厨上专门给添了两样小菜呢。”被哥儿斜了一，小鹊心里也不太在意，仍旧笑着说：“哥儿看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哎哟，天不亮就得起来，又累又饿地忙活了一大早上，可是饿死我了。快，小吉祥儿先给我盛碗粥来，那个馍馍也给我一个，还有……”儿如此听话，赵姨娘心里满意得很，方才有工夫坐下弯腰锤的。

“今儿除了早饭，我还拿了些果和心回来，都给哥儿摆在桌上了。”小鹊手脚麻利地将自个儿从厨房里取回来的东西都摆好，又三两步来到贾环跟前，伸手想要将他从床上抱下来用饭。

贾小环眨了眨睛，将方才泛起的光憋回去，从善如地又唤了一声，“姨娘。”左右，甭是如何称呼，面前这个都是他的娘亲。

唉——

贾小环却不她作何想，慢悠悠地吃着早饭，时不时地还抬往门看看。待到听见一声清亮尖细的咒骂声，便忍不住柔和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