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葳蕤园拜访、请崔家主母借七郎为师，急步而起，却被薛玉霄叫住。

李清愁拢好衣衫，系上系带：“这件衣衫是小意所赠，他亲手制，就算衣衫已旧，丝线如同情丝，时时加，尚觉情郎惦念。我前半生漂泊江湖，蓝颜无数，也有风浪之时，但对他，却是真心实意的。”

她了室内，将木屐脱下，只着罗袜步屏风内。一旁侍侍奉掌灯，室内烛火昏照，驱散暗。薛玉霄扫了一青镜，突然发觉榻上被褥不平，鼓起了一团。

崔锦章果然没有拒绝李清愁的邀请。

“凤君千岁来此整理内务。”侍低声，“疲累小憩，就先歇了一会儿，现下还没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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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摸了摸裴饮雪的脸颊。

碰碎响的金钗、妆饰，全都被卸除在青镜之前。薛玉霄素髻薄衣，上只有一件素雪般的里衫，缓缓走到榻边，将手伸锦被的边缘，探了探内侧的温度。

裴郎一人独寝，没有她的温生，就连被里面也生不太多意。她的手及到裴饮雪的指端，与他的手指轻了一下，觉他的手掌蜷缩在一起，在初夏的夜晚之中，更显得一片冰凉。

薛玉霄抬手抵住，以防侍将他惊醒，无声挥了挥手，众人便悄然离开，守护在殿外。

话音微顿，她猛地又想起什么来：“对了，等到两位郎君有喜事时，我不知能不能攀上陛下这份姻亲？若裴饮雪生女，我家夫郎生男，正好结为鸳侣。不成，则拜为妹、兄弟。”

李清愁颇遗憾，但没有求，旋即离去。

太始元年六月二十，薛玉霄与诸臣议事毕，回太极寝殿。

……他少有睡得这么沉、这么安稳。

此事反常，薛玉霄也跟着多问了几句，她跟裴饮雪想得差不多，也在第一时间把思考容量放在他的病上，想到裴饮雪发间略生素，银发汇聚成细细一缕，虽然并不难看、还可以掩藏在墨发当中，可终究不能不虑。

侍将补好的衣衫捧来，她亲自取回，披到李清愁上，端详观赏片刻，忽：“不错，补得尚可。我本来想将衣服送你几件，但估计你缺的不是新衣，而是旧衣。等到袁公过门，就有人照料你了。”

她忽然庆幸没有穿木屐，否则齿木屐及地面的声响必然将人惊起。薛玉霄自行更衣，没有心思摆放整齐，玄底帝服就这么轻柔地落下去，挂在小案边缘，与书册相依。

……

火机营之中，崔七坐镇讲解示范，监督众人炼制大批火药制成攻城。旁边李芙蓉佩刀侧立，诸将聆听，逐渐成为一奇景。

裴郎墨睫如扇，因睡不安稳而轻轻颤动。她温的掌心贴上脸侧，平缓的温覆盖住他的半张脸。裴饮雪下意识地垂首追逐，缓慢地蹭了蹭她的掌心，从薛玉霄指间的馥郁柔香当中得到了安定的预示。

就这么过了数日，等到所有事情都讲解完毕，确定炼制方式也没有问题之后，崔锦章辞别军营，重新过上了来皇混吃混喝的闲散逍遥日。不过他每日来椒房殿诊脉甚勤，一待就是一下午，连带着椒房殿小厨房的厨艺都了不少，厨郎各个尽心，唯恐技艺不、惹崔七公耻笑。

这几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裴饮雪不下咽、寝不能眠。连带着薛玉霄都跟着担心，生

“婚姻大事，虽尊双亲之命、媒妁之言，但我依旧不喜先定下别人的命运，那是孩，自有意志。”薛玉霄思维难改，就算来了这么久，还是跟纯粹的古人思想有些隔阂，“不可因此贻误终。”

薛玉霄低下，借着烛光望过去。她拉下一被，见到还未完全散开的鬓发铺展在枕上，银丝偶，残红未消的半边后颈……火光轻摇，光影落在他的侧颊之上，朦胧勾一个极为清寒隽秀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