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而均匀的脚步声。段妍心中咯噔一声，眯起看过去，见到一队覆甲兵的武将家兵，甲胄包裹着结实而不夸张的肌线条，剑上寒光扑面而来。

她握住环首刀，嗓音里冒一铁锈味儿。段妍笃定京中没有士族会大价钱、锻炼这样的士兵，就在她牙齿发战，觉得今晚之事愈加恐怖时——

“段凤将。”一年轻女声传来。

随着距离接近，双方彼此看清楚对方。段妍这才看到韦青燕后的“薛”字旗。她先是大松一气，而后猛地一愣，：“是薛三娘？”

“是。”薛玉霄拱手，“我带人来援助官兵。”

官兵都是皇室豢养的兵士，保护京兆的官兵名叫“十六卫”，顾名思义，共有十六个卫府。除了上面那些有爵位、士族的大将军外，寒门能到的最职位，就是正五品“凤将”，段妍就是隶属于左武卫府的凤将。

段妍惊疑不定，结结实实地呆愣住了：“这是薛氏的家兵？”

薛玉霄：“对。从薛园到这里最近的那条路，锦街、明月街，我已经率人清理完毕。”

士族豢养家兵虽然是合法的，但这些兵力其实大分是用来保护田地、让田庄上能够正常收租的，像她这样把家兵练得如此锐，段妍还是第一次看到。

“都清理完毕了？”段妍更加惊奇震撼。

这是什么效率？这是什么组织能力？

薛玉霄不觉有何不妥，颔首：“情况急，来不及代。我们斩杀了不少糟践平民百姓、滥杀无辜的恶匪，照齐律，谋反人人得而诛之，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段妍立即：“没问题，三娘放心。还请三娘随我一同去各个府邸上营救。”

薛玉霄没有拒绝，但她还是选择了一条人数最多的路线，以便在路上能够保全平民的命。

一路上血光更，乌云汇聚，落下暴雨。官兵手里的火把都被浇熄了，众人在雷霆闪电映照的间隙中穿行，韦青燕等人将薛玉霄护在正中，除了雨斗笠下，连一滴血都没有飞溅到她上。

段妍率兵绞杀了许多反贼，回首看着始终镇定的薛玉霄，已经不由钦佩起来：“我们武人不在乎那么多，光是这份救人的决断和忠肝义胆，三娘就已经胜过太多士族女郎了。”

薛玉霄：“段大人知不知这次叛的源？”

段妍：“大约猜到了。大多叛贼都聚集在李氏园林。”

薛玉霄便不多说，她又问：“放鹿园可有伤亡？”

段妍回答：“王丞相治家严谨，名声清廉，受到的侵扰并不多，那里已经安全了。”

薛玉霄，这间接说明王珩应该也并无大碍。

众人很快赶到园附近，到了这里，阻碍明显严重了很多。韦青燕下意识地挡在薛玉霄面前，攥着一把血如注、又被雨冲刷锋芒的长剑，低声：“少主人，前面的叛贼太多，很多人胡逃窜。”

薛玉霄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见到一片鲜红血，她：“杀得去吗？”

韦青燕：“得去，只唯恐不能保护好您的安危，没法跟主人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