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锦书觉得十分惊讶：“公主何此言？”

“……”见碗空了，他张了张，修长的手指抓着被褥，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唐锦书悠悠长叹了气：“生死之间，就是圣人都常常选错。”

唐锦书不语，只懒懒扫了一便要睡去，安景忙：“这才喝了，可别又睡下了，还是去走走吧。”

一夜滴未沾，药材烈的味只一便叫人胃里翻墙倒海。偏偏安景非要叫他吃完，唐锦书哪敢说不，一来二去，小半碗粥竟然吃了半个时辰，额上却早已经布满细汗。

“倦得厉害？”安景问。

天已然泛白，唐锦书淡淡看了一窗外，“公主，还是请回吧。”

安定：“皇兄的脸顿时就不好看了，问杨大人何此言，杨大人，字和形本为一，世人只知唐锦书笔势华丽，却不知其外秀内刚，转自如，丝毫不见拖泥带，这仿作只仿了形，却仿不到字魂，所以可见，答卷的并非你本人。”

王垨仁心就你们这个折腾法，好好的人都得整病来，更何况是原本就一是病的唐锦书呢？

这日唐锦书正卧在床上看书，忽地几个侍女从窗下路过，其中一个低声：“你可听说了杨大人的事了？”

王垨仁立刻急匆匆抓了药箱，又吩咐几个小童带着东西跟上，一路上更是心急火燎，“如何会不好？”

快到晌午的时候，安景踏了来，见他还倚在床上，不由心下一，：“怎么，听秋蝉说你一上午都没吃东西？”

“怎么了？”安景注意到不对劲，放下瓷碗给他倒了杯温。

安景叹了气，“我知你是在跟朕滞气，但这却是你自己的，有什么病也只能自己跟着受。”

“啊……公……”几个侍女惊得尖叫起来。

唐锦书慢条里斯：“那我也得好好考虑考虑。”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不识好歹。”安定不悦：“反正留在这里是死，被我骗去也是死，你说你还有什么好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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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锦书想起不过两面之缘的白发老者，先前自己还曾当他不过是个被世俗打压，自保求全的闲官罢了，不由苦笑，“知我者，杨大人也。”

安定一见天也已经要亮了，于是重新换上了雨蓑，还不忘叮嘱：“你若想好了，七巧节的时候便托人往风亭下放一盏河灯。”

唐锦书摇，安景便把杯放了回去，完这些自己也跟着笑了：“真是好大的架。”

安定突然：“唐锦书，你怕不怕死？”

“朕来吧。”安景从秋蝉的手里接过瓷碗，在床沿边坐下，“太医院放了好些药材，说什么都得吃上一。”

睡得并不安稳。

这边王垨仁正研究医书，忽地小童来报，说有个姑娘打东边飞奔而来，似有要事。话还没说完，那姑娘已经仗剑破门而：“大人，请随我东。”

唐锦书笑笑，“自然不会。”

秋蝉冷冷看了一：“大人是圣前御医，反要问我这话？”

“是啊？”那人：“他不是指正了那卷上的字迹么，结果昨天晚上啊，他竟然在自家书房里上吊自杀了！还是下人敲门见没有动静才发现的……”

王垨仁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唐公……”

雨滴答滴答沿着屋檐落，安定掩上了门，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离去。

“命由天定。”唐锦书不以为然，“横竖不是我自己说了算的。”

安定：“你又不是圣人，所以选错了当然更没什么。”

安景说着把勺放到他嘴边，唐锦书不愿开，便只能忍着咽了下去。

安景走到桌边，试了试温度，给他倒了一杯。唐锦书接过一饮而尽，“还要再来一杯吗？”安景问。

“要是我说现在就有个机会，让你自己说了算呢？”安定小心翼翼隔着那层纱拽住他的袖，低声，“似唐锦书这般洒脱之人，难不想去逍遥自在？”

安景顿时变了脸，冲一旁的秋蝉喊：“还不快去给朕把王垨仁叫来！”

唐锦书仍自顾自逗着猫，权当什么也没听见。

唐锦书：“皇上公务繁忙，哪敢劳得圣驾。”

他摇。

“这若是你的真心话便好了。”安景抚了抚他的发，叹了气却绝不提白日朝堂之事，只：“就当是陪我去走走，可好？”

唐锦书这一吐，后面跟着安稳了好些日，安景也没有再踏这扇门一步。只日日都有药材送来，王垨仁选些他常用的，剩下的都叫唐锦书分发了下人。

安定哪知他心中所想，只了个鬼脸：“反正你这作弊的罪名是定下来了的，别想赖账。”

唐锦书手指一颤。秋蝉忽地走过来，厉声呵斥：“没用的东西，不想活了是不是？公还在房里休息，谁准你们嚼？”

唐锦书颤着手从他手里接过，不等开，人却已经先猛地趴在床沿，剧烈地呕起来。

一整个上午，雨下得屋里一气，唐锦书便在床上逗响泉，这地方格外清静，白猫被他闹腾烦了，喵呜一声伸来小爪，唐锦书便笑意盎然。

王垨仁劝他只看前，莫要再想些有的没的，现下养好才是正事，唐锦书灿然一笑：“我偏不叫他如愿。”

“皇上，粥熬好了。”秋蝉恭恭敬敬。

说罢又推开门看了看，见唐锦书仍在床上睡着，这才放下了心。

秋蝉冷静：“唐公的情况不太好。”

唐锦书只得起，安景便唤人备下了披风，月牙的料倒是极衬唐锦书的肤。安景看着喜，便

“就是前些日闹得沸沸扬扬的科举作弊案的杨起杨大人？”

还想卖卖关，可看他确实很在意，便也不想难为人了，：“杨大人看了半天，本来说那卷上确是你的笔迹，可后来突然又折了回来，说他看错了，卷上所书不是你亲笔所写。”

唐锦书笑看了她半晌，：“公主是圣上的亲妹妹，我既不信他，又要如何相信你呢？”

“你要是想离开这里，我现在就有办法带你去，你要是想在这里被困上一生一世，那我就当作今日不曾见过你。”

安定：“反正我有的是空闲，可是等皇兄回来，就容不得你这么多思考的时间了。”

“杨大人啊杨大人，我终究还是欠了你个人情。”唐锦书心下不由复杂，叹息，“那后来呢？”

唐锦书笑笑：“自然。”

夜里安景过来的时候，唐锦书睡得迷迷糊糊，安景摊手至他肩上，只觉他周冰凉，不由俊眉一皱：“锦书？”他低声唤他，唐锦书只是微微颦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