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先退，再谋后续。

他拧着眉在前世贫瘠的记忆里搜索，未果。

来人语调戏谑，负手凭空而立，繁复华的锦绣红袍被风开，长发半散，亦随风而动，隐约间能瞧见黑发间夹杂几缕暗红之，与他垂至肩膀的金耳饰相辉映，越显张扬。

玄陵是宗之首，其下天机掌天机命理之术，居玄陵九之首。他的师尊谢辞风是玄陵不世的天才，术法、符箓、剑阵、推衍皆是登峰造极。而他这个亲传大弟却资质平平，符箓、推衍等皆不能学，只能靠着十年如一日的恒心修习剑术。

慕从云从没想过竟会在西境境内遇到传闻中的“诡天”，扫过那张纹复杂的黄金面，与面下那双金竖瞳对上，慕从云心中疯狂拉警铃，怀疑南槐镇的异常和失踪的玄陵弟，都和这人有关。

风穿过林间带起簌簌轻响，明明景宜人空气清新，但慕从云却觉发麻呼困难。

这人属鹦鹉么，废话这么多？

慕从云不得不将灵力运转周，形成一层浅浅的灵气罩，以隔绝蚀雾的侵蚀。

然而若真以为这剑不伤人，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但他上一世却从未见过。

慕从云蹙眉思索着其他可能，就在此时，一声音突兀在耳边炸响——

不仅败了，还被那少年下了禁制被迫变回原形，锁在了黄金笼中制成耳饰，日日着招摇过市。

好在后无人追来，他收敛了气息，抬看向。

“……”

从酆都阎王成了酆都笑谈。

“……”

而那不知名姓的少年，则取代“双面阎王”成为了酆都城天殿的新主人，因其相貌来历成迷又行事诡谲毫无章法，被酆都之人称为“诡天”。

今日这个年岁虽不大，但剑心超凡，假以时日，当在玄陵有一席之地才对。

莫非有问题的不是树？

沈弃终于想起来，自问自答：“忘了你们太聒噪，已被禁了声。罢了，还是正事要。”

抬看了看天，又扭朝老林中心看了一，沈弃个期待的笑容，形一晃，已往密林去。

而与此同时，慕从云化剑光，朝相反方向遁去。

“……”装遭雷劈。

十年练剑，十年磨剑。方才小有所成，保住了玄陵首席大弟的面，没堕天机的威名。

沈弃飘然而退，瞧着前足有成年男腰壮却被对方一剑斩断的大树，“啧”了声：“如来之剑，天为心、心为剑、剑通神。我竟不知玄陵还有天生剑心之人，你的剑叫什么？”

很想转就走。

这片林给人的觉太过古怪，与先前探查的弟所言迥然不同。

“这里竟还有个活的？”

此人或生变数。

那耳饰很特别，上端是黄金制成的鸟笼，下端长长的金苏一直垂至肩膀，但真正引慕从云目光的却不是耳饰别致的造型，而是那黄金笼里关着一对鸟儿。

赤隼兄弟：“……”

那声音透着些许诧异、近在咫尺，慕从云反应极快地后撤，同时剑鞘，警惕地看向不知何时地现在侧的人。

慕从云谨慎地没有，而是绷神经开始检查外围的树木。然而他着如有实质的目光一连检查了十几颗树，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沈弃信手拨了拨耳坠的苏，问：“你们说追还是不追？”

慕从云：“……”

慕从云眉尖微不可察蹙起。

他扭看慕从云，语气微微谴责：“你刺破了我的法衣，这是我最喜的一件。”

修行者重则失去理智，变成嗜血残忍的怪。轻则也会修为停滞，难以晋升。

慕从云抿起不兴，对方放肆打量的目光更叫他到冒犯，他抬手一挥剑，没有什么哨招式，剑气破风径直劈向对方。

来时尚可窥见晦暗天光，但现在却只能看到一片重的铅，灰雾霾呈遮天蔽日之势，将整片老林笼罩其中。

一番天人战之后，到底还是同门情谊战胜了恐惧。慕从云给自己了一番心理建设，才着踏了树林。

赤隼被晃得东倒西歪，还要护着羽不被火苗燎到，顿时气急败坏扑腾着翅膀，鸟喙张合，却只能无声怒骂。

“诡天”实力莫测，修为至少也在无上天境。而慕从云虽已是忘尘缘境大成，跨过大圆满便可无上天境。但如今灵气稀薄修行艰难，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尚且难以逾越，更何况差着一个大境界。

那“双面阎王”本是一对双胞胎兄弟，真乃是情凶残的赤隼，因继承了一丝朱雀血脉，单人实力便已在无上天境初期，若是兄弟二人联手，实力则可比肩无上天境大成的者。

“玄陵弟？”倒是沈弃注意到他剑穗上的玉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神似看到了老熟人一般熟稔。

你才是哑。

怎么就没把你刺个窟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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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的灰雾明显变得厚起来，慕从云化光遁走没多远，就因为林中灵气越发稀薄，不得不停下来。

见他不答话，又自言自语：“莫非是个哑不成？”

剑意澎湃而，却不带半分杀气。

见他执的乃是一柄未开刃的桃木剑，沈弃并不放在中，拂袖接下，随即又惊讶地“咦”了一声，与袖上的破大瞪小。

他没接话，改劈为刺。

他握了剑柄，已在暗中蓄力。

“反应不慢。”

此事传西境时，众人也只一桩趣事，茶余饭后议论几句。

慕从云心里吐槽，目光却落在对方脸上的黄金面，以及双耳那对张扬的金耳饰上。

第2章 断了角的龙

赤羽的鸟儿小巧玲珑，只有常人拇指大小，锁在黄金笼里，宛若巧工匠雕琢的藏品。

全力一击不过是虚晃一招，沈弃拂袖散开剑光，看着远消失的影，又开始自言自语：“原来不是哑。跑的倒是快，玄陵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人了？”

“异变开始了。”

“怎么不说话？”沈弃用力晃了晃，指尖已蹿起火苗。

腰间原本安静的雾灯已经开始不断闪烁示警，提醒他林中的蚀雾开始变得危险。

但就是这联手实力可比肩无上天境大成的兄弟二人，却轻易败了。

这藏品叫慕从云想起了去岁时从酆都传西境的一桩奇闻——横行酆都城近两百年的“双面阎王”败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手下。

这些灰的蚀雾正是趁着十方结界动之时从边境渗，它们源于被十方结界阻拦的蚀雾海，是一可以阻隔、吞噬灵气，甚至使灵气发生异变的污秽之力。若是活在超过了一定度的蚀雾中待久了，便会受到侵蚀，发生不可预料的异变。

上一世，玄陵除掌教“青羊尊”司空青至始至终未曾面外，其余十二镇长老为了阻止蚀雾海蔓延，先后以修补十方结界，无一生还。

师尊说他剑无锋刃，心无杀意，修得是慈悲之剑，可庇护众生，故取名“悲天”。

慕从云横剑并指划过剑锋，中轻叱一声“疾”，只见剑霎时间银光绽开，一剑化十，分悬侧，凛然剑尖直指沈弃。慕从云并指斩下，十柄飞剑便挟雷霆万钧之势迅疾而斩。

毕竟酆都之人皆属妖，与西境名门正派历来火不相容，两边虽明面上井不犯河已有多年。但要是酆都自己内讧，当然是撕得越响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