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回乡之后，方端澄每年都会在这一天设酒等待故人，离青未归的二十年，他就等了二十年……等得岁月化尘，鬓发斑白……今年，他会回来吗？

第31章酒愁

傅长淮哪那么容易就放过自家小妖，得寸尺地引诱：“你不许这么叫别人，只许叫我，听到没有！”

他竟然已经知了……离青顿时呆愣在原地，心如麻。原来这么久以前，端澄就已经知了自己是妖怪，可他为什么……

可是凡胎的方端澄看不到，也听不到，此时就在他的面前，无力再维持人形的离青，正情地望着自己，泣不成声……

萧誉无端被他折腾了半天，得不停扭动着腰，笑得角都沁了泪来，连忙求饶：“不敢了！啊！我不敢了……长淮你放过我吧，别挠了哈哈哈！”

方端澄给对面的酒杯满满倒了一杯酒，挲着酒盏怀念地轻轻唤了一声：“离青……”可这不经意的一声，却似乎惊动了什么，院落外突然传来一声慌的脚步声。

方端澄显然也在想同样的事情，左右无人，面对虚空，方端澄只好自言自语，说些藏在心底的话：“离青，你知为什么这么多酒，我偏生好这一桂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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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端澄闻声一凛，这脚步声是如此熟悉，二十多年前的他，曾经每日坐在院落里，满怀期待地等着这脚步声响起。他回来了！方端澄猛地站起往院落外跑去，宽大的衣袖带翻了酒盏，将桂酿洒了一地。

离青看着他哭了这一场，看着他跌跌撞撞回到了屋，又看着他沉沉地陷了睡眠。离青坐在方端澄的床望了他许久，心里却有了盘算。离青在方端澄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这才转离去。

方端澄没想等着谁回答，径自言语：“你推说不喜雄黄酒的味，我当时真是笑坏了，跟你解释了好久这不是雄黄酒，是桂酿，还是张大娘制了大半年的金桂酿成的。”

离青被这番话刺得泪满面，又是欣动容，又是心疼哀怜，可他现在什么都没法告诉他，只能上前轻柔地搂住满脸泪痕的方端澄，就算对方觉不到自己的怀抱……

离青没想到方端澄把这些琐碎往事记得如此清楚，闻言也是会心一笑。方端澄接着：“好不容易劝你尝了一，你才相信我的话，结果被这桂酿的味迷住了，一下喝掉了大半坛。”

离青知他看不到自己，却依然合地摇了摇，等着方端澄自己说下去。方端澄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底几分笑意：“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端午，邻居张大娘送来一坛自家的桂酿，我邀你来喝酒，你来了，却死活不肯喝。”

果不其然，方端澄继续自言自语：“当时可把我吓了一，你还嫌这惊吓不够大，说要变回本给我看看，好嘛，直接就变成了一缕轻烟，钻到了门的青石里！我当时啊，真当自己在梦呢！”

而在屋里教训自家小妖的傅长淮，可是使了十二分的氓气！他双手不安分地游离在萧誉的上，专挑他的闹腾：“你还敢不敢叫别人哥哥，嗯？”

睡梦中的方端澄，和以往的每一个夜晚一样，梦到了朝思暮想的离青，可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他梦中的离青更清晰了几分，而且，离青上隐约传来了一阵空灵的铜铃声……

离青百集，一阵意丝丝缠绕心，就算端澄忐忑害怕，他依旧没把自己扔掉，而是留在了家里。原来，他全都知……

方端澄并没有喝醉，却接着酒意痛快哭了一场，他真的后悔当年为何要去求取功名，为何不留在离青的边。可如今，说什么也迟了……

离青只来得及用铜铃修炼了一晚上，能维持人形的时间也只有短短一炷香的光景，此刻便回到了虚无缥缈的状态，他坐在方端澄的对面，看着那杯为他准备的桂酿，思绪飘到二十年前两人对酌谈笑的时候。

“啊！别碰那里！”“别碰哪里？嗯？你不说清楚我可不知。”“喂！你……氓！”

听到这，离青的笑容凝结在脸上，双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可方端澄却似乎毫不在意：“我本来以为你喝糊涂了，在开玩笑，可谁知，你说要给我变个戏法，凭空就把这酒杯给变没了。”

夜，离青回到妖宅，想去找傅长淮拜托一件事。可刚走近他们的屋，离青却听到里传来一些不太寻常的动静。

第32章受若惊

傅长淮幼稚起来真

离青脸一红，忙远离他们的屋，默念着“非礼勿听非礼勿听”，逃也似地回到自己的卧房，这时候打扰两位肯定不太合适，那件事还是明早再去请求吧……

方端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一饮而尽。不知是喝得太急，还是心有慨，方端澄角竟隐隐闪了泪光：“自那以后，只要青石还在，我就知你肯定还会来。可是……”

方端澄神恍惚地看向原先放置青石的地方，叹了气：“说实话，那会儿我真是吓得不轻，抱着青石就了门，不知该把你怎么办。可我看到家家挂的那些驱邪祟的件儿，还是舍不得把青石送走，万一你在外受了伤可怎么是好？”

方端澄对着空气幽幽叹了一声，缓步回到院落里，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陶酒杯，简单冲洗了一下，又重新落座，自斟自酌。

说着，方端澄怀念地笑了起来：“你喝醉酒的样可真是有趣，跟个小孩似的一直撒，还说，幸好不是雄黄酒，不然原形毕非得把我吓跑。”

话未尽，方端澄竟有一丝哽咽：“如今连青石都不在了，而我已经老了，不知还能活几个年……离青，我还能等到你回家吗？离青……”

离青脸越来越难看，那日他确实失态了，喝得烂醉如泥，完全不记得当晚发生了什么，听到方端澄的话，他心一寒，恐怕……

“端澄……我在，我回来了……”

来。这是他初次和离青相遇的日，温清俊的年轻公，就坐在对面简陋的石凳上，和自己把酒相谈而笑，那是他永不会忘记的场景。

听到这段往事，离青不由红了脸，端午人们都喝雄黄酒，可他不能喝，他是妖，喝了便要现原的……

“啊？可是……我比你大啊……诶！别挠了！”傅长淮又折腾了他好一会儿，凑在萧誉耳边声音嘶哑地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比我什么？嗯？”

“离青！离青！是你回来了吗离青？”追到门，方才的脚步声却早已消失不见。方端澄怔愣地在门站了一会儿，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自己太过思念离青，听错了吧。唉，老了，真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