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背对着大门，盯着自己的被发怔，不同程度地位刚刚的一席对话后悔，谁也不知该怎么去圆这个僵局。

“唔，所以泥们准备接受采访？”

夜里的长港也车龙，小巷连标识都没有，吴树竟然真的找到开在路上的那家酒吧。

“还是那句，没兴趣。”吴树执拗着。

要秋大少爷来解释，估摸着就该讲一单相声了。他大概会说，来来来，啥叫朝圣，哥们们，喝过星克吗，就那个自拍摄影馆星克，你知星克生意最好的一家店在哪儿吗？在西雅图，就是那个成天下雨抑郁得要死要活的西雅图，在派克市场里，那儿是星爸爸的创始店，注册商标还是爆双鱼尾壬，后来被投诉黄暴才改成现在杜莎的，人家fans去这家店是嘛知不？朝圣！老也是来朝圣的。

“树哥

“卧请泥们喝酒。”威猛先生把几张钞票放在吧台上。

“是的。”

“别了。”吴树喝酒，帮秋言少了一杯苏打，“别说那些糟心事，听听歌多好。”

两人商量了一会，还是决定去逛逛。

“……”

“泥们可能对我有些误会，这十个正经的调查”费恩拿一些材料，他来中国是在长港大学担任兼职教授，本人已经拿到了国外的tenure，法律方向，“来中国是我以前的导师引荐，也是个中国人，这里还有他的推荐信。”

威猛先生是个自来熟，虽然自称德国人，却完全没有一日耳曼气质。他人大的，肌壮实得把T恤撑得满满的，廓分明，目测净超过一米九，手伸起来能直接给酒吧的吊灯换灯泡。

时间这么消磨着，却也不能总这么消磨下去，

无聊吗？的确是无聊。

“那魏长河呢，你找不到他的吗？”

“你——。”

“油酬劳的。”

“嗯，这事你决定。”

“为什么你就不能持去一件事呢？”秋言少叹气，神情带着落寞，“持一次也好啊，哪怕最后没什么结果。”

“他叫魏长河。”

“找不到，这人真的是个律师吗？长港律师综合理平台的律师黄页检索里本搜不到这个人，难他没打过官司？”

“我很贵，度夜费一百块你还是去路找吧，好不送。”吴树懒得废，就差没把酒泼他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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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谈过，你怎么就能给我下个定义呢？”

“你的导师在长港大学任教？”秋言少迅速地扫过推荐信。

“这趟来，你本来是指望着恋秘籍的吧。”秋言少继续，“你知你为什么一直单着吗？”

其实就在一条小破胡同里，比北麓林的置差了十条街，拐七拐八地绕过一片商业街，竟然还能有这么古老的一片地盘，据说长港市政府暂时不会动这一块，一则近百年的老房太多，虽然不像四合院，但黄金地段又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中西合璧的老楼也是拆不起的，二则老楼里住着的住实在是多，从前好分家产，好端端的一座宅，分到后来，一人家兴许才三十几平米的面积，真要拆，实在是连安置这一批人的地方都没有。

为什么呢？

吴树这下记起来了，秋言少忍俊不禁：“威猛先生。”

“老不他妈的缺钱——”

只可惜朝圣的秋言少依旧不沾酒。

秋言少朝吴树看，看了好一会，手里攥苏打的杯。

“我想看看推荐信。”秋言少坐直了，没等费恩答应，已经把那张纸拿起来。

21

吴树看着他，想了想：“我不想找姓沈的家里人，我和他家一钱关系都没有。”

吴树是肩膀一沉才回过神来，脸没侧过去，先听见了一声鲜明的问候：“泥们嚎！”

22

吴树无聊起来真无聊，他没什么兴趣好，一不打游戏、二不谈恋，三没个正经职业，除了泡吧和看片，似乎就没有其他了，自打毕业，连笔杆都放下来，不再当老教授张老嘴里总念叨的怪才，他曾被迫写过的那些东西，也给留在了大学的历史中，装上锁的匣里，翻都懒得翻一下。

“儿，怎么了？”吴树不解地朝他看去。

他能觉来吴树的状态，这几天，他的情绪越来越低落，起初还能和他开个玩笑，讲个荤段，调侃以前的某个gay友，分享一下最新片的新姿势和新男优，慢慢的，秋言少主动撩他他都没反应了。这不是个好兆，他想放弃，想半途而废，又一次的，和以往的无数次一样，碰了就回，回去他北麓林里那间破破烂烂的吧里，待在那儿，烂在那儿，除非前面是康庄大，否则别想他吴树往前迈步。

威猛先生自称费恩，族谱似乎混了很多血脉，那些国家即便秋言少也认得不全，他七七八八地讲了一堆，中心思想提炼提炼大致是说他来中国的目的是想一份中国本土的同恋者生存状况的调查，前期已经在网上展开了长达半年的问卷调查，统计的有效数据已经很是庞大，但是他希望能切实接几个中国的同恋者，而长港这间历史最久远的同恋酒吧是他的第三站，之前已经去过几个类似的地方，这期间吴树压没听，他郁闷着，把那几百块都喝掉了。

一问联系方式。”

“这么麻烦。”吴树懒得动，赖在沙发上装死，“不想去，如果你假期结束还没找到他就算了吧，打回府，各找各妈。”

一般人很难理解同志的这心理，仿佛朝圣一般地去一间酒吧，坐在吧台上，随便杯喝的，听驻唱唱歌，看酒保调酒，不谈情、不说、不约炮，就只是坐在那儿，像吴树这样。

“树哥，我们明天去一趟司法局吧。”

“没兴趣，大门左边走。”吴树打断他。

嘴边的叫骂还没来，吴树先是给一丛密的T恤衫领冒的吓得不轻，再一看，一位外国友人手里着一张钞票，站在他后，脸上洋溢着笑容，不过那个笑容究竟想表达什么全被一脸克林贡式大胡遮住了：“泥们嚎！”

吴树很想反驳，尤其对面坐着的是秋言少，可他想不反驳的理由来，思来想去，只好让酒保再给他一杯酒。

“看吧，你又忘了。”秋言少搅着苏打，把气全搅走了，“树哥，你的喜真的很廉价，但你看上的那些个人，对情的要求都是很的，起码他们不可能和你谈时长一晚的恋，也接受不了禁不住任何风浪的关系。”

长港的酒吧文化源远长，gay吧比之石城至少早了十年，最早的已经开了二三十年，吴树不想再去长港扑空，拉着秋言少跑去了号称长港金字招牌的第一gay吧Eddy。

说完他补充：“其实咱们也可以去一次司法局，查一查有没有叫魏长河的律师。”

“你连十五万的遗产都持不下去，何况是铁定得掏腰包的一段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