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熄沉默片刻，长一迈，走到江夜雪旁边，从他手里接过竹篮：“我和顾茫也去跑一趟吧，要送的粽很多。”

墨熄最后叹了气，将他的嘴捂上了。墨熄俯视着他的那双眸里既有心疼，又有无奈，还有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的伤心。

大概是江夜雪近来太忙，所以疏忽了吧。

中间等候的这段时间，他们就把剩下的米和叶都包成了各式各样的粽，除了枕粽之外，还裹了角黍，人粽……甚至还了几只最传统的竹筒粽。不过这是个繁冗的活儿，岳辰晴包着包着就有些腻味了。

结果捆了四五遍，不是粽叶破了，就是掉了，到最后好不容易捆上，却是个四角都在漏米的胖粽。

“……倒也没有。”

江夜雪小院所在的片域多是些老屋窄巷，回环曲折，巷陌幽。他把粽收到乾坤中，而后拽着顾茫走了好几条街，一路上也不顾茫说什么，就是不松手，也一言不发。

“又吵架了？”江夜雪喃喃地叹了气，“他这个脾气啊……”

岳辰晴乍一听很兴奋，睛都亮了，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又了气：“四舅跟我爹正吵架呢，最近他看到谁都不愿意搭理。还是算了。”

他忍不住伸去看：“锅里那些什么时候熟呀？”

顾茫：“哎？等等——等等——”

他想不明白，墨熄却立刻反应了过来——顾茫是心中有愧，担心那些痛失骨至亲的人里面，有一些曾经是被他自己害死的。

江夜雪于是拿了两只竹篮，往里垫了净的布。他心细，挑的都是些素馅儿的、个小的粽，这样对老人而言更易用。

说着又低挑了几只顾茫包的。谁知才刚放篮里，就被顾茫拿了来。

岳辰晴：“大哥，你人真好。”

岳辰晴就比较稽了，他腹贪心，小小一只长条四角形状的枕粽，他先后往里了白果、鲜、火、栗、黄、芸豆、、生八馅料，得鼓鼓。江夜雪一看就笑了，说：“你这个肯定会散掉。”

“……好。”

墨熄：“……”

“不会！这叫八宝粽，岳府每年都包的。”

“没有可你。”

剩下的粽很快就包好了，除却自己吃的之外还有的多。江夜雪：“不如你们去分给街坊邻居，这里有不少孤寡长辈，他们的孩大多都是在和燎国的连年征战中牺牲了，老人家不便，过年过节也不会照顾自己。既然多了，就让他们也尝一些。”

“我的也不要放去啦。”顾茫笑，“留着我们自己吃，不献丑了。”

“一煮就散，岳哥哥太贪心啦。”小兰儿脆生生地说。一众人都笑了起来，岳辰晴苦恼不已地提溜着他的枕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

“没有但是。”

江夜雪笑：“还早呢。你坐不住了？”

“不要再觉得自己满手血腥了，好吗？”

等到离江宅很远了，小巷也一个人没有了，他才将顾茫松开。还没等顾茫走人呢，他就早有所料地一臂撑在了窄巷的青砖墙上，低看着对方。

小兰儿怯怯柔柔地：“先生，我也想去，我可以跟岳哥哥一起吗？”

煮沸了，第一批粽被他们七手八脚地放锅里去煮。煮粽讲究一个火候，不可武火炖，只可文火煨。

说罢不容置否地拉过顾茫的手腕：“走吧。”

岳辰晴：“……”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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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握着顾茫的手，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顾茫绷的背脊便在他那透过长睫投的缱绻目光中一节一节地缓下来。

“你包个九粽，到时候给小舅带回去尝尝吧。”

墨熄轻声说：“你是最好的，一直都是。”

“我试试嘛，不试谁知。”

墨熄哪里听他的，这男人力气又大，又固执，还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很闷，顾茫被他拖得没办法，只得在门之前从乾坤里翻一盏银边覆面在脸上。

只是这样的情，上自己方才发现的那灵牌积灰……实在是有些古怪……

“我——”

苇叶与糯米一上手，就显了什么叫“一只角黍难倒英雄汉”。小兰儿平日里喜帮她爹爹事，心灵手巧，包的最快。江夜雪和顾茫两个人，一个是炼师，一个小时候曾在望舒府隶，他们包的粽虽然和小兰儿没得比，但好歹还能凑合。

“外小兰儿都包好了一个粽了，就等你的丝线，你若还要和槿儿叙会儿旧，她可就要着急了。”江夜雪抬手撩着竹帘，笑，“来吧。”

墨熄：“……”

“这几只是小兰儿的，豆白糯米馅儿的，这几只是我的。”江夜雪一边仔细地摆着粽，一边挑选。他白皙秀长的手指在一堆惨不忍睹的长粽前停了片刻，最后还是移开了，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了几声。

顾茫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好像又不知该怎么说，只得：“可我——”

江夜雪怔了一下。顾茫裹得粽实漂亮，哪有献丑一说？

“八宝粽要厨娘才能包。”江夜雪耐心劝，“你初学，包个白糯米甜粽是最好的。”

“辰晴，你的……还有羲和君的，包的好，就是有……不太适合送人。我就不放了。”

“重华会有这样的人，不是因为你，是因为燎国。这些年能报的信，能避免的杀戮，你都已经了。”墨熄说着，捉住顾茫的手，因为觉到顾茫的指尖在掌心里轻动，所以他握得愈发密，与他十指相扣。

的亲昵之意，照理而言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江夜雪这人是了名的外柔内刚，总认个死理。他当年持与秦木槿成婚，后来秦姑娘过世多年，江夜雪也再没有续弦的意思，想来他认定了一个人也就是一辈的事情。

“你非带我什么啊？”

摇了摇，便也不再说下去了。

无论于什么原因，顾茫一直在为他沾过的血而到不安。

顾茫蓝睛不安地转动：“说什么。”

“我再跟你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