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宋明璃绝望和痛苦的源与终结，所有人都可以慢慢好起来，但是宋明璃不到。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哲勒不想再继续下去，他回到正题：“至于今天，我了解墨桑，他也了解我。如果他再搞这些小动作，就趁早好将整个末羯绑上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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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车可以说毫发无损，只有几枚箭矢歪歪斜斜地钉在木板上。车里的宋明璃依旧很虚弱，被纠缠着，她靠在厚垫上见宋明晏打帘来，轻声问：“我是被刀的声音吵醒的，外面打架了吗？”

哲勒皱眉，他就是受不了宋明晏这样的表情：“宋明晏，有话直说。如

帕德先是嗤笑了几声，而转成大笑：“哲勒，你是在东州呆了大半年被他们那些教义给洗了脑吗？东州的皇帝送给你父亲一个公主，和末羯送给你一个朵丽，那是完全不一样的！远在槲英山外的玄朝想要和平，而挨着图戎的末羯想要战争！你娶了若娜又如何，墨桑要图戎的千里草场，要图戎的十万骑，那就只能杀了唯一隐患的你，你觉得若娜会选你还是选她的族人？如果你还保留这样的天真，我觉得你趁早把汗王金印直接送给墨桑比较好，”男人搭住哲勒的肩，凑近他的耳朵，“没准黑狼还能留你一条命，给你一百羊，将你丢到支离山为他放牧去。”

“我保证。”

帕德还想说什么，目光却落在不远朝他俩走来的一个影上：“对了，那人是谁？”

他亲手放去的小羊，居然还会带着鬣狗找回来，哲勒有想笑，如果他不是孤涂，大概会是北漠里最好的牧羊人了。

“晏儿，外面很冷吗？”

宋明晏一怔：“还好，今天没下雪。”

营地里伤亡比预先想的要轻，哲勒的手下死了四个，三个轻伤，有几个东州人中了矢，正被平放在地上理伤，今天的行程只怕是要耽搁了。宋明晏望见宋明璃的贴侍女咏絮正在帮一个图戎少年绑好肩上的绷带，两人结结地比划着什么，然后图戎少年红透了一张脸。

“他那只是一时气话……”哲勒着太，“何况你难真的一辈不回来了？妮至今没嫁，每次碰见时看我的睛都像要活剐了我。”

“她被保护的很好。”

“敌人长什么样？”

“东州公主的附赠品。”哲勒实话实说。

“……只记得他的红发了。”

他原以为宋明璃听见这话会松一气，没料到少女反而抿起毫无血的薄，一瞬的怨厌虽然很快被帘遮盖，但宋明晏还是暼见了，他叹了气。

还没迈两步的脚陡然停下，少年一时间有手足无措。他在和红生死搏命时没有张，在被帕德拿刀指着时没有张，现在却像当年被父皇发现自己偷偷养的蛐蛐时一样慌。宋明晏的睛盯着自己脚尖：“我……”

了宋明晏。少年稍稍仰着，小声问：“我来晚了吗，孤涂殿下？”

“嗯，不过是贼而已，已经平息了。”宋明晏俯试了试她额的温度，似乎比早上要好了些，“我跟哲勒上午去姜州买了药回来，一会熬好了你先喝着……”

男人眯起，看那个细瘦的影有些笨拙地从并排的货车隙里翻爬过来，拖一声长音：“东州的皇帝还真是大方，送给了你一座金山，一只小狼崽。”

哲勒半跪下来，抓过宋明晏背在后的手。血迹早就了，斑斑黏在指尖和指甲里，指节有破的伤，之前一直没觉，现在被哲勒审视着，宋明晏只觉得他的视线像冷风似的往伤里。少年微微用力想缩回来，但哲勒握的很。

宋明晏总算放下心来，朝他了一个腼腆的笑，他刚要奔向大车，哲勒突然开：“你杀了人？”

“我没……”宋明晏无力的想反驳。

“阿姊，什么都没有，我只是去姜州买药时了风，所以手是冰的。”宋明晏连忙打断了她的话。少年不敢再拿手碰她，哲勒帮他洗去了血腥，但他还是让她担心了。宋明晏只好用锦被将她裹得更了些，一遍又一遍重复安：“什么事都没有，阿姊。”

哲勒没有再说话，他咬住自己手一角脱了下来，就这么叼着手随手抓了一把没被踩踏过的雪，握在手心里半化了之后，淋在了宋明晏的指间。少年一瑟缩，接着就不敢动了——青年借着这么一微薄的雪，仔细将他指间的血迹慢慢清理净。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帕德帮着戈别将残局收拾得七七八八，扶起一辆货车后跨步到哲勒边，“从这里到图戎还需要十天，你能保证这十天就能平安无事？”

“没有，很准时。”

“回答我。”

“去吧。”

“不会的，”哲勒垂下帘，“有若娜。”

宋明晏垂着，低低地应了一声。

小孩已经走到两人面前，仰着脸期期艾艾地不知该怎么开，这可真怪，他单独面对帕德的刀时完全不是这样。帕德举手投降：“你们单聊，我走开。”

“是是，全北漠都知图戎和末羯的两位孤涂殿下是一匹白狼一匹黑狼，就等着看你们俩什么时候当上汗王，谁先咬断谁的咙。”帕德耸肩。

来回搓洗几次之后，两人的手都成了一个模样一温度，哲勒将手穿回去，这才开淡淡说：“姑娘家都很明，你拿那样的手去安她，她会担心你的。”

“你能保证就不需要让人把我喊来了！”帕德朝地上吐了唾沫，“要我什么，帮忙护送吗？你可别忘了，你的老，咱们尊贵的图戎汗王穆泰里说过，我再踏上图戎的土地一步，他会亲手绞下我的脑袋！”

少年往前走了十来步，又回看向哲勒。青年已经站了起来，正抚摸着白电的低语着什么，白温顺而亲昵地蹭着他的手，俊的武士和俊的，像是一幅画。

心女人的名字令帕德一时语，声音总算放了：“她不该怨恨你……好吧，等你继承汗王举行仪式的那天，我会回来喝酒的。”

10

“殿下？”宋明晏困惑，他还有牵挂的事，于是迟疑着开，“我她……”

我给了你刀和，已经好了准备……哲勒走过去，扶正了宋明晏的绒帽：“你不该回来……”他用北漠语说，声音轻似叹息。

狼崽？哲勒看不来，他目前多将小孩升格成抗住了寒风暴雨的朵：“是么？”

“你的手冷的像冰，”宋明璃的声音低低的，更似在自言自语，“晏儿的手……从来就没冷过的。像是……像是死……晏儿，你刚刚，了什么？”

哲勒始终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