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找了个位置，挤开面前染着扎白发的人，站在了其中一方上单的侧。

当年的英雄联盟还并不算太红火，大小比赛都没太多关注度，于是作为最早的一批玩家，池炀便怀揣着对网吧老板无限赞许的心态决定去围观一下——毕竟他一直认为，这款竞技游戏的血之明明值得更多人为之疯狂。

有那么一刻他想冲上去掐着萧存的脖嘶吼“大兄弟你别伤心啊他怎么了是不是快死了还剩下多少天咱一起赎罪吧”之类的，但当他再次望向邢熠那双因为疲惫而阖的双，便只是微微动了动嘴，突然满腔回忆涌，说不话。

原本他无聊地在网吧门等着自己的飘飘女神，却偶然发现这网吧好像正接了赞助办比赛，推广一款他无比熟悉的网游，英雄联盟。

那扇门闭，连一丝光亮也不透，黑暗中它显得越发沉默，隔着他和邢熠，突然让他在平复好气息后，有不真实的觉。

接着他便像着了似的开始想象邢熠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无助难过得直哭的画面，脑海很快就完全作了一团。

池炀不禁走几步看了一邢熠略为苍白的睡脸，然后便到自己的良心开始一阵阵搐不安——这样一想，他和萧存之前对邢熠的所作所为，简直太畜生了。

他仰慕他的大，也想变得跟他一样大。

有这么浪，一天之内居然认了两个单纯的小傻徒弟。

池炀不禁一秒就皱了眉，心里突然非常地慌——他妈的，连萧存都这样了，季超然说的难是真的？

季超然听了，抬起扫视他几秒，然后忽然捻灭了烟，语气有些怅然：“不知，好好的却当众昏倒，半天才醒呢，我们问他怎么了他打死也不说，还不让我们陪着，哎兄弟，你这么一讲还真有可能——我估计他这会儿……已经快被死了吧～咳。”

键盘鼠标的声音和人群的惊叹讨论声织不歇，扎堆

池炀脑海里一片混，虽然他不愿回忆往事，手却还是不自觉地握了门把。这样的拉锯没有持续太久，最终他只得长叹一声，还是打开了那扇门。

“都来河艹我，我试试1打5能杀掉几个！”

“医务室？？”池炀嘴有合不上，他停顿片刻，才不太情愿地问：“……他怎么了？”

接着他便低扫了一对方的id——红尘。

几年前，池炀千里迢迢从北方来上海见网友，也是在这里的一家网吧，他第一次见到了刑熠那双睛。

“怎么可能，”季超然却气定神闲地回答：“男哪有持超过五分钟的，想当年我第一次的时候……算了算了不堪回首，我看他俩早就结束了吧。”

虽然那一秒，他其实已经有混地想起了自己刚发不久的帖——妈的，自己随一说，不会是真的吧！

方钟炎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刚要说话，季超然却眉一挑拽拽他给了他烟，用神示意他别动。

末了，他又咽咽，假装轻蔑而心不在焉地说：“嘁……得绝症了？”

大男人的背影，总有不少尚未大起来的小男孩不舍追逐，就像他追逐邢熠——即便两人年龄相差不大，但刑熠在赛场上号令四方的英姿，却让他像仰望太一般在仰望。

旁边的季超然却吐了烟，假装神沉重地问答他：“在医务室呢。”

门后他迅速地一气，上就丝毫不温柔地啪地打开灯，正想大吼一声“傻怎么了”呢，但他却看到亮起来的光线下，萧存正坐在床边怔怔地望着他。

一路灯亮，楼梯旋转大半圈，池炀就已经下到了一楼，只不过当他走到医务室门的时候，脚步还是有停顿了。

池炀稍加判断，发觉对方看起来年龄小，甚至可以说是双方十名选手里最年轻的——这个神张扬的家伙眉上带疤，还没开局，就大言不惭地跟队友说：上路我已经领先三个人了，不送稳赢，送了也赢。

“我大招还有几秒好你们就还有几秒送下一波人给我，明白吗？”

两人或许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池炀愣愣地眨眨，惊觉萧存还正在摸刑熠的手，至于这手是刑熠自己探来的，还是萧存从被底下掏来的，他就不知了。

队友与这个叫红尘的人嘻嘻哈哈打趣几句，接着一场骂战中的比赛就开始了。

所以没等他开，池炀已经说着“……那我要下去恭喜他一下！”，然后飞快地跑了。

第20章真粉

他只知萧存那双睛在略为一惊后，虽是恢复了一向的平静，可却仍有些微红。

“要不要我替你们跟残联申请手残证书？”

不过反应过来后，他还是悻悻地说：“噢——那邢熠人呢？前面不是还看你们发了跟他喝酒的照片。”

网吧不免吵嚷，视线中的人脸上却丝毫没有赛前的张，他的手指修长，正无聊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键盘，嘴角的弧度也略显轻蔑和狂妄。

由于赛事十分不正规，双方也就隔着几排座位，所以从开赛起，两边就会一边打一边大声地互相嘲讽，而最终，所有声音都被底气最足的红尘盖过了。

萧存虽然语气淡淡的，但声音仍然带着微微颤抖，这让池炀一下意识到这家伙先前本是在暗自伤心。

——他崇拜他的红尘大神，曾经有过好几个年。

近得不真实，也远得不真实。

他这趟下来，只是急着证实季超然其实是在开玩笑啊！？

看那家伙一下没了影，方钟炎不禁转疑惑地对季超然：“三哥哥，就这么放他下去能行嘛？他们会不会还没整完？”

“……他……怎么了？”池炀忍不住问起来，面前的冰块则飞快地抹了抹角，只说：“……没什么，就是太累先睡了。”

“教你们esc发起投降，下次见面爸爸我会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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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嘛？”方钟炎望向门，只是叹了一句：“但总觉萧存……以后会很能。”

明明他曾经很自信没有人比他崇拜红尘崇拜得更长久、更认真，明明他曾经可以为了偶像赴汤蹈火任何事，然而所有的一切，还是被刑熠亲手扼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