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棋啊。你不知吗，今天有市中小学棋牌赛，杜暄去比赛了。啧，这时间也真是太赶巧了。”

“他今天有比赛你不知？”

办公室的门响了一声，杜暄推门来：“我来了，你有什么事儿？”

“在哪里赛？”

杜暄觉得全世界在这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他只听到了林廷安说“我想你了”。

杜暄眨了一下睛，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他又看到了林廷安瞳里全是自己的影。

林廷安盯了他一：“一考完就来。”

统统都给我！林廷安对着白发苍苍颤颤巍巍的烛之武和顿怒吼。

两个人的距离实在太近

“说话！”林廷安抬了嗓门吼一声，杜暄的沉默让他害怕，他总觉得杜暄一旦开，有些事情就再也没有办法挽回。

“杜暄，”林廷安几乎咬牙切齿地说，“我是你什么人？”

“杜暄呢？”

林廷安不知自己怎么了，两个小时前见不到杜暄，满脑都是杜暄挤都挤不走；两个小时后站在杜暄跟前，所有的知识又全都蹦来阻止他想杜暄。这是要疯吗？

林廷安烦躁地捶了一下桌，这篇他背了好几天，看着篇幅不长却怎么也背不下来。现在想想，大段大段背、仿佛是上辈的事儿了，那时边有杜暄，耐着把文章掰开了碎了讲，一句句翻译一句句分析。可是今时今日，他已经一周多没好好地跟杜暄说句话了，更别说坐下来一起看看书、写写作业了。

周宸哼了一声没搭腔，只是把桌往后拉了拉。林廷安心浮气躁，一肚无名火压了一夜也没个撒火的地方，心说要是周八字敢搭茬，这就可以打一架了，打完也就了。

“我想你了，行吗？犯法吗？”林廷安压低了声音说，语气里怒火在空气中引爆，轰得他脑里一片空白。

这样不行，林廷安暴躁地甩甩，他满脑都是杜暄，快要被憋死了，他想要见杜暄，不“以后”是走是留，他现在就想见到他。

“男朋友。”杜暄没有丝毫犹豫。

“可以啊，你说哪儿见就哪儿见。”林廷安丝毫不买账，板着脸说。

“跟自己的男朋友说句实话那么难吗？”

声鼎沸，收拾书包的，问作业的，吆喝着“赶走我们要值日”的，成一团，在这一片混中，林廷安没有看到杜暄。

“这我可没问。”孙睿特别奇怪地看了林廷安一，“你居然不知？”

杜暄叹气：“一定去，放心。”

杜暄从兜里摸一串钥匙，卸下来一把给林廷安：“你去学生会等我，我们应该比你们多考半个小时。”

“说话啊！”林廷安咬牙切齿地说。

林廷安恶狠狠地瞪了孙睿一，转走了。

林廷安对着空气挥挥拳，他很想打人，打杜暄。

林廷安挤开一走廊的人群，走到杜暄后：“喂。”

走廊里人很多，大家都趁着考试的空隙来透透风，很多人挤作一团对答案，你选A我选B争论不休。谁也没有注意走廊尽这扇小窗跟前发生的争执。

“我……”

时间太短了，两场考试中间休息半小时，加上收发试卷满打满算也就十五分钟，什么都来不及说。况且他脑里成一锅粥，刚刚怎么也想不起来的烛之武这会儿站在他脑海絮絮叨叨：“焉用亡郑以倍邻”，下一科的一定律也不甘寂寞地来抢风。

孙睿扫了一林廷安手里的作文纸，意有所指地说：“他也不容易的，你俩好好的。”

“你……怎么了？”

“我要跟你谈谈，下午考完试不许走。”杜暄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林廷安打断了。

“比赛？”林廷安愣了一下，“明天期中考了他有什么比赛？”

杜暄也不挣扎，只是看着林廷安的睛：“我没躲你，最近有儿忙。”

虽然林廷安察觉到杜暄在回避他，但是当孙睿把事实毫无遮挡地摊开在他面前时，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男朋友去比赛，而自己竟然一无所知，他们之间到底有多疏远？林廷安的心底压抑着的担忧和恐慌渐渐被愤怒取代，这怒火越烧越旺。他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莫名其妙地会变成今天这样：有什么天大的事儿要这么互相躲着，躲着这些问题就不存在了吗？

杜暄的角了一下，目光有些游移。

林廷安本想好好跟杜暄说，可这句问话就跟一□□似的，把林廷安整个烧成了一个火炬：“我上来犯了校规校纪？”

林廷安沉着脸摇摇：“我不知。”

“的着你吗？”林廷安往后一靠，撞了一下周宸的桌。

孙睿看看林廷安沉的脸，叹气：“你跟杜暄吵架了？”

孙睿拎着书包，晃晃悠悠地来：“又怎么了？”

可惜……

“君之所知也，啧，”坐在前面的周宸听不下去了，“你怎么死记背的东西也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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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暄吓了一，转过来盯着他：“你怎么上来了？”

“孙睿。”林廷安抬嗓门喊，“孙睿，来一下。”

语文一考完，林廷安了卷就直接冲上了二楼，刚走到楼梯就看到杜暄站在窗跟前，看着场发呆。

第二天，全校期中考试拉开帷幕。第一次考试随机编考场，林廷安和周宸正好坐了前后桌。林廷安在发卷前十分钟还在念念有词地背“朝济而夕设版焉，君，君，君……”

杜暄闭上嘴，看着他轻轻笑了笑：“要天台见吗？”

剩下的两门林廷安考得格外顺畅，不知杜暄那句“放心”是不是一咒语，反正林廷安一下觉得脑袋里一片清明，试卷一扫过去，该会的全会，不像语文，看哪题都觉得会，拿起笔来一个字写不来。

林廷安大步星地走过去，直接住杜暄的肩膀把人压在了门板上，发一声大的响声，听着都疼。但是林廷安丝毫也没有放手的意思，他眯眯：“你躲我。”

考试期间的学生会办公室空无一人，林廷安困兽一样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于“隐忍”的人，某情在心底压抑久了就一定要找个机会倾诉去，所以他会敢向一个同告白。关于父母，关于未来，他也许忧虑也许恐慌，但那些从来不会动摇他对杜暄的情。对于林廷安而言，杜暄越来越像一个目标，成为他生活的方向。而如今，在他最迷茫的时候，这个目标居然自己溜了，连个解释都不给，再见面时居然还一脸无辜……

林廷安看他一没吭声，他跟杜暄之间的事儿不想跟外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