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看不清路，师兄怕你摔下山，慧海已经够叫人难过，师兄不想再因为另外一个人难过。”

释空心往下沉了沉。

小和尚似喃喃自语般回答释圆的话，他说得认认真真，唯独平日里那双黑亮的瞳眸之中失去了光。

“天还没亮，”释圆，“要去天亮后，师兄陪你去。”

释空上前，宝贝似的将慧海的鞋捡起来抱在怀中，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鞋还下压着张纸条，上书“寺内有妖自行保重”八字'……

那东西不舒服，拿来呀，释空，你替我将那东西拿来，否则我没办法安心上路。

唯独释圆一把拽住释空的手。

摆着这样的疑惑，他靠近了圆海给慧海洗的房间，不知为何却并未声打扰，想到近日噩梦中慧海的话，他鬼鬼祟祟地趴在窗上，看向房间内——

他不知这些梦是不是慧海不能瞑目地想要同他说什么，他也想搞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打从慧海的尸被他搬回来，他就再也没能去看望他哪怕一，他只好旁敲侧击地去打听慧海师兄的佛珠——

释空心中懊悔万分，脚下麻木走动，等他回过神来时这才发现，鬼使神差般，他居然不知不觉来到那相思树下……

释空起了疑心。

应该是他背慧海时，那龙人跟在自己后走了一段路，顺手便将这鞋捡起了……至于他到底跟着自己走了多远，释空发现自己压不知——

让我在泉里洗洗净。

然而众人语焉不详，径却是奇的一致：没有看见慧海师兄的佛珠。

于是第二天，他勉打起神，走了自己的房间，众人见他不再将自己关起来不不喝稍松一气，便任由他四走走……释空一路来到那夜最后一次见到慧海师兄的佛堂，看着那半开的佛堂门，隐约想起那一夜他躲在墙边看着慧海推开门走的一幕，不由得眶一红——

白袜，他停顿了下，转就要往外走……

每至此，释空便被从噩梦中惊醒——

他浑上下被遮的严严实实，就连脖上都缠绕上了绷带，于是大概也没有人知，那绷带之下掩盖着的、才显现来不久的紫勒痕的狰狞恐怖……

只见此时此刻，躺在床上的慧海大约是准备行洗净，他未着寸缕，从而释空一便可看见他上、脖上、大上均是覆盖满了紫红泛黑的淤青痕，浑上下，可以说只有以上是完好的！

平日里这棵树下大约挤满了善男信女，然而近日因慧海的事，安乐寺关闭，此时树下空无一人，释空走了，正想寻找蛛丝迹，脚下被猛地了下，他差摔倒，扶住树稳住，而后突然想起来：对了，慧海师兄在梦中也提到过这棵树。

“没有。”

然而没人知，释空却知。

目睹了那一幕还算是偶然。

他看见圆海在地上摆了个盆，又将慧海扶起来，让那僵的尸立起，而后艰难

释空只是碎碎念地重复着，说着就要挣开释圆的手，释圆却死活不肯放手，释空跟他拉扯一翻未果，此时却有些回过神来，他眨眨看着释圆：“师兄，你是不是知些什么？”

圆海亦在佛堂前亲自诵经超度三天三夜，并着手安排葬礼，慧海的尸没有停留过久等到所谓七便被匆匆火化——临火化之前，是圆海师父亲自替他净换上了净的衣服，于是慧海躺在枯枝架成的架上，面安详犹如睡着一般。

妖？释空看着那被泉冲刷的石心想，你不就是妖么？

……

这只鞋应该是在山半路掉的。

然后他便看见了叫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释空着那张字条看了很久，然后将它成一团撕碎了扔泉里——

“……”释空不说话了，他盯着释圆看了一会儿，良久，他那黑的瞳眸突然亮了下最后归于沉寂，他摇摇，轻轻后退，这一次他挣脱开了释圆的手，“可是师兄，我在你的中看不见你说的‘难过’。”

早知那日便上前同他说话，他受罚不受罚，让慧海师兄拎着他的耳朵去找师父告状的话，兴许他就不用死了。

我好脏。

但事那夜，慧海守夜，他的佛珠不可能没有带在边……

“去哪？”

站在那熊熊燃烧的火边，那一刻他只觉得浑发冷——

佛珠放近鼻尖。除却闻到檀木自有的木香，还有一丝丝就要被泥土以及味覆盖的淡淡腥味……释空微微蹙眉，犹豫了下便决定要将这佛珠带给师父看看，转便走向禅房——

释空，别去相思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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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圆停顿了下，而后他只是淡淡：“你还小，什么都不懂，等你长大了，师兄再告诉你这些。”

释空每夜难以眠，难得浅眠也总是被噩梦惊醒，梦中他在河边翻过慧海时，他总是还没有咽下最后一气，他只是哭着用那双凹陷的双看着释空，碎碎念着一些话语——

我的佛珠呀……

释空抬起手鼻涕和泪，最后看了释圆一，随后转往后山去的方向也不回地离开了，后山此时空无一人，原本应当在那里的那个龙人已经不见踪影，在之前慧海倒下的地方，端端正正地放着慧海掉落的那只鞋。

“鞋，我去给慧海师兄找鞋。”释空转过，双放空似的看了一释圆，“都说黄泉路上有狗，路也坎坷，没有鞋，慧海师兄路上要受苦的。”

……

话要说到这些天他夜夜失眠，白日神恍惚，再加上原本寺内便沉闷安宁，只能靠着平日里慧海瞎胡闹增添一丝丝生气，然而如今慧海死了——也正因为他的死亡——整座安乐寺白日里安静得似被人施展了噤声咒法，而到了夜晚，更像是一孤坟。

“那你为何不让我去？”

这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绕过、束缚过的痕迹，绝非人类所为。

“这和天亮不天亮有什么关系？鞋，我要去找那只鞋——”

一路问过去，有师兄告诉他，圆海在忙着替慧海洗换衣，不日即将下葬——这时候释空还觉得奇怪，师兄七未到，天气也不算炎，怎么就急着匆匆下葬？

释空差失声尖叫来，他只能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拳，瞪大了往下看——

“算了，我也不想听。”

释空微微眯看下脚下，捡起来一看，发现那是一颗散落的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