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关，顾乔那些作死的亲戚从天而降。

他想了一夜，然后在纸条上一字一顿地写下——顾宝死了，顾有银得给他偿命。

闻成不等顾乔说完，就已经接上了顾乔的话：“除了我和父皇，再没有人有权利调查这些被束之阁的卷宗。我说有证据，那就是有证据，不信你看卷宗啊。哦，不行，你没那个资格看，真是抱歉。”

闻成：“你对顾宝有什么打算？”

顾乔下棋很慢，不是他需要很长时间的思考，而是一行为习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唯一的乐趣就是和自己对弈，所以，他总想尽可能地延长时间，延长快乐。他的兄是个好兄，却实在是对围棋提不起兴趣，解厄愿意为了顾乔假装喜，但顾乔反倒不忍对方受这折磨。

堂弟和他是不一样的，不是因为地位，也不是因为爹娘，而是来自灵魂的某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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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启在涉及到一些特殊案件的时候，有专门的法律条文，只有主审官或以上级别的官员，才有权利翻看过往的证据及卷宗。

“我不准备和顾有银讲证据了，但您的英明不能毁。”顾乔一步解释了自己的法，同时终于在棋盘上落下一，大龙即成，而太殿下的斩龙刀却还未磨好，“顾有银毒杀亲侄，残害嫡，证据确凿，十恶不赦。”

能被人理解，能互相理解，实在是太好了。

闻成：“那蔡氏（顾二夫人）呢？”

顾乔：“她虽然疯了，但她囚了我四年，她就也在牢里关个四年好了。”

有些喜好是不能迫的，就像顾乔这辈也理解不了他阿爹、表等人对舞刀枪的忱，下棋之于解厄亦是如此。

顾乔冲着太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灿烂又明亮，笑声清脆，神狡黠。

武帝觉得太这是在顾家世上，看到了一些自己的影，不一定能百分百全对上，但至少共同是有不少的。好比他们都有着极其不省心的血亲，他们一忍再忍，得来的却不是对方的恩与知足，而是来自他们的生命威胁。

武帝此前其实是不太能够理解太对于顾乔突如其来的重视的，直至太与三公主在上狭路相逢时的对话传到了武帝的耳朵里，他这才完成了一脑补和自我攻略。

而他给的这个答案，果然是让背后的人满意了，那人还特意了一句，“你应该谢世爷”。世爷？还能有哪个世爷呢，只能是他的堂弟顾乔了。顾宝仰躺着望向房梁，双无神，没有焦。

他当年还是想错了。

“是很好哄吧？”闻成嗤笑，直接戳破了那层窗纸。这可是他过去一直想要，却始终得不到的历练机会，但他的父皇却轻易地答应了顾乔版的他。早晚有天，他父皇非要为那“谁弱谁有理”的逻辑吃个大亏！当然，作为既得利者，太还是兴的：“你得很好！”

“您是主审，换言之……”

闻成：“顾有银？”

只有太殿下不可多得，他文武双全，既欣赏得了琴棋书画的宁静致远，也享受着血拼搏的畅快淋漓，两不同方向的好一动一静，相得益彰。顾乔忍不住在心里再一次无脑起了太殿下，不是因为是太才这么优秀，而是因为这么优秀才是太。

这就是一个无中生有又让人毫无办法的逻辑悖论。

一旦他日乘风起，必将踏破九重天。

武帝想通了这一层，就很痛快地恩准了太的请求，他本不在乎对错真假，只希望太经此一事，能从三公主和十皇的糟心事里早走来。

“所以，你拿走卷宗是为了什么？”闻成此时正坐在一张束腰弥勒榻上，与顾乔中间隔着一张棋盘，于小叶紫檀上黑白纵横，你来我往。

顾乔在知太在自己里过去是因为中毒之后，就已经准备准打击他二叔一家了，并为此了很多努力和铺垫。好比他特意去了武帝面前，以太的名义请了一旨——由太主审顾有银一案。

闻成的罪恶之手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在心里想着，忍个球。迅速屈指，用微凉指尖轻弹在了小世意外的额之上，“嘣”的一声，带来了一整个初夏最畅意的瞬间。

“是的，陛下有时候……”顾乔措辞许久，才找了一个不那么伤害人的，“会很好说话。”

一脑多用，仍不耽误顾小乔一五一十地回答太的问题：“我其实在那天来府里看您之前，先去见了一趟陛下。”

这也算是顾有银一家对于他这个帝王最后的效忠了。

顾乔：“顾宝已经‘死’了啊，现在活着的只是个与我无关的人。”

有些鹰，是熬不熟的，你可以折断他的翅膀，砸烂他的鸟喙，把他地拴在笼里，但你永远无法掐灭他向往自由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顾宝当不了一个特别特别坏的人，当然，他也当不了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

第二十章

脊梁，再也直不起来了。

他心中的某一分确确实实死在了那个荒诞的夜晚。

闻成觉得顾乔简直就是他的吉星，顺风顺，心想事成。

两人一边分别捡棋装回棋罐，一边继续快问快答。

——有本事就找太要去。

“你特么简直是个无赖啊。”无赖得，那么得太的心。

武帝有时候真心不是一个好皇帝。

就是个比较自私自利的人。

答案就有且仅有一个：证据都被当作机密封存在了东啊。

替顾乔主，死顾乔的那些亲戚，对于太来说，俨然就是一个不错的发。

闻成撇撇嘴，被比小自己两岁的孩在围棋上赢了什么的，真心不是一件多么让他开心的事情。但只要一看见顾乔的笑，他又会觉得赢就赢了呗，也没什么。他愿赌服输，开始笨拙地给小世剥瓜，他从没伺候过人，但如果是顾乔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太因为顾虑到他这个当爹的，没有真的对三公主和十皇行疯狂报复，并默许了他们上山自省，但愤怒的情绪始终都在，脾气火爆的太总要重新找个发。

他表示他如今的一切不过是罪有应得，再无所求了。这是命运在报应他的嫉妒，报应他的不作为，报应他的以怨报德。他真的觉得自己活该的，也是因为他想活。

又是“啪”的一声，太落无悔，顾乔赢了。

若有人问起证据呢？

“他就这么同意了？”闻成不得不打断顾乔的述，满脸想说又没说的脏话，和顾乔行了二次确认，“让你当主审官？让太当主审官？”

天生贱命，可还是想要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