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宣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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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龙颜震怒，杨祺慌得赶忙跪下：“皇上明鉴，臣自知黄河筑堤事关重大，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懈怠，只是黄河河途经关右、河西等地，这两藩镇节度使皆不肯让官员前往勘测，又不准民夫前往修筑堤坝。臣束手无策，只得命手下暂且停工，还请皇上恕罪。”

“朕问你，那黄河筑堤修得如何了？”

听他召唤，臣工中立刻有人走：“臣在。”这工尚书杨祺乃是已故雍王的长，永安帝的堂兄，往日永安帝对他还算有几分客气，可今日却有些风雨来的势，让他心中有些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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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七年，三月初十。

也就是在这一年的天，新继任的穆王杨琰被授了晋州牧的虚职，获准上朝听政。

雍王年迈衰，这些年旧疾时常复发，却每次都撑着病了过来。偏偏在这年元日祭天大典之后，突然病重，回府后呕血不止，药石无医，就此归天。

永安帝眉微微一皱，他不是不知西北藩镇的那群东胡大都护有多棘手，自去年燕虞一战之后，东胡军始终未受朝廷封赏，已有了怀恨之意。杨解知自己支使不动东胡人，可又不甘就这样在臣面前失了颜面，他心中烦躁，已憋了一火，恼怒地看着阶

“还需些时日？”杨解冷笑，“朕怎么听说筑堤之事刚修了半程便已停工，你自接手工便忙于此事，看三四年过去，却一功绩也没有。这些年患愈演愈烈，郎中撤职四人，斩首一人，你那堤坝却还不曾修好，难你手下的官员民夫皆在白白耗费国库的钱粮不成！”

此事一，朝中几乎是风云变，谁都知永安帝杨解自登基以来便仰仗穆王杨烨打理朝政，穆王死后便是雍王。而如今雍王一殁，整个大昭像是突然失了主心骨，让素不理事的永安帝也惶恐起来。比起惶惶不安的皇帝，朝中世族公卿们却又是另一番态度，其中为首的自然是李邝卢四大世族。汝宁氏是当今太后的母族，在朝中地位历来便是举足轻重。而信陵李氏如今兼着仆之职又掌着兵，名贤倍，在中继天家杨氏、东胡拓跋氏之后，排在第三列。邝氏世代书香门第，自睿宗时无涯宰相邝言天下皆知，而后离原邝氏弟便长居尚书省要职。楚中卢氏是原先穆王杨玦的母族，先前风光过一阵，只是近些时候杨玦获罪，中卢妃又失，渐渐便有些落败。这四大世族皆是百世公卿，又兼着外戚的份，自觉同宗室弟一般尊贵，不免心思活动起来，想要将雍王手中所握的势力收中，重现大昭开朝时四大世族的尊荣。

杨祺略有迟疑：“这……黄河筑堤工程浩大，恐怕还需些时日方能完工。”

这几日正是倒寒的时候，清晨的大殿内很有些料峭寒意，前来早朝的大臣们都披着厚重大氅，缩着肩膀立在大殿两侧。龙座上的永安帝初染风寒，神不佳，他如今不敢躲懒，只得撑着倚在龙座上，略带郁地：“工尚书何在？”

皇帝难得如此动怒，众臣工都心知肚明，这两年因患之事惹得民怨渐起，刚开便有民作，虽未成气候，却也让永安帝极为不安。他疑心这除夕夜“星陨如雨，对紫微帝星不利”的预言会成真，急切地要平息内，便故意拿黄河筑堤的事来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