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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琰轻轻颔首:“诸位都是见地不凡之人,应当能猜我的用意。”

“当今穆王杨玦可算是平庸之辈,他之所以能从长兄手中夺得王位,又在朝中诸位权贵中左右逢源,多半还是因为他外祖是四大世族之一的卢家,而他则是先穆王同世族联姻的唯一嗣。世族费如此多的心力扶持这位王爷,便是想在朝堂,在皇室中巩固世族的势力。公对杨玦所之事隐而不发,大约是想在合适的时机一举揭发,将杨玦和他后的世族势力一网打尽。”李玉山低声

“诸位请坐。”杨琰低声,而后侧坐到空着的主位上。

来人量不,披着暗的斗篷,他走到近前,才缓缓抬手,将风帽揭了下去。

“好。”杨琰,又,“不过下还有一件事,有些棘手。”

到了八月,穆王府中早已闹起来,穆王府四公同卢少保之女的亲事已行了纳采问名之礼,很快便到了文定之日。

“多半是先前筹谋之事有了什么变化。”温芷猜测着,他话音未落,便听见茶铺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有人缓步走了来。

杨玦笑了笑,向杨琰:“四弟,这是伯父府上的刘事,还不快来见过。”

僻壤之中,不知是十年还是二十年后才能调回都城。”

杨琰无声地笑了笑:“不必担心,如今穆王府上下都在忙碌,暂时不会把我这个瞎看得太。”他话锋一转,问,“兰郁,你在晋州的事办得如何了?”

第45章中毒

穆王府外,大清早便有数十辆大车停在门外,都是世家贵族前来贺喜的人。装礼的箱从大门排到内府的庆安堂外,就连礼单也在角落里堆了厚厚一叠。

杨琰微微笑了笑:“诸位既能看透此事,足见我没有看错人。”他目光清澈,缓声,“世以兵,治世以墨,我手中虽无兵无权,但你们满腹才华,手中之笔胜过千军万。此番较量,只待各位借题上疏,以文章为我开拓坦途了。”

“说起来,公今夜召我等来此,是要传什么消息来么?”刘适同问

“合适的时机?”温芷低,而后抬看向杨琰,“明年元日之后不久,杨玦便要接宗正之职,掌皇族事务。倘若到那时,将这件旧事翻,只怕整个朝堂都要为之震动。只要筹谋得当,此事不光能让杨玦失去王位,命不保,就连整个世族也要为此蒙羞,一蹶不振。”

“公怎么亲自来此,”温芷惊疑不定地问,“王府那边耳目众多,只怕会惊动了人。”

宾客们都知这位四公有残疾,不能视,况且也不见得有什么份,所以无人上前同他寒暄,大都挤在后堂拜见穆王杨玦。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嚣,却是雍王府的大事刘益带着礼前来贺,杨玦听说,忙起,将他接中堂。

这最后一句让几人脸都是一变,刘适同不由:“公,恕在下直言,这场婚事便是应了也无妨。杨玦张狂,他既然打定主意,那便不会是商量,而是就范。此时相抗,怕会引起纷争,反而误了之后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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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谢刘事。”杨琰说话声有些结,他抓着刘益的手颤了颤,再张时,却是一鲜血,而后倒到了地上。

“是方总么?”刘适同站起

“我先前说王府那边都在忙碌,所忙碌之事便是要筹备我的大婚。三哥有意要为我择亲选妇,”杨琰苦笑了一声,“听说是卢少保的女儿。”

此言一,温芷立刻:“令兄这是别有所图。”

刘益满脸堆笑:“小人奉我家王爷之命前来贺喜,”他转脸看了杨琰一,很是唏嘘地,“小人先前见着四公时,还是个孩模样,谁知转便要成婚了。说来也是穆王义,为四公寻了这么一门好亲事,在建安城里也算是佳话了。”

“既然办妥了这件事,那么接下来,你们都知该怎么了。”

都是来来往往的宾客仆从,熙熙攘攘,好不闹,唯有中堂上孤单地坐着一个影,正是此次定亲的四公杨琰。从半月前,杨玦便以婚事将近,唯恐照顾不周的借将他从南院接,又住回了王府之中,他对此倒没有什么异议,只是比原先更加沉默。如今在这闹的氛围里,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只目光浅淡地垂在地上,从宽大的衣袖中伸的手极为瘦弱,愈发显得形单薄。

满座皆惊。

杨琰忙整顿了衣襟站起,摸索着向这边上前一步,他看起来有些颤抖,似乎是没经过这样的事而胆怯。他再不起,也终究是王府的公,刘益自然不能受他的礼,忙上前一把搀住:“四公大喜,小人给四公喜了。”他笑呵呵地说着,便要低行礼,却又微有些吃惊。这位公的手得厉害,仔细看来,他两颊的嫣红也不像是喜气,更有些病态。

杨琰挑起眉,微微笑意:“没想到你一介读书人,同山贼打竟也这样得心应手。”

三人立刻正坐问:“何事?”

他说得这样直白,刘适同不由轻咳一声,向他摇了摇。杨琰却云淡风轻地:“不妨的,我早就知我的哥哥们想要杀我,我再是守愚藏拙,也不会让他们放下戒备。”他说到这,自嘲地笑了笑,“其实这样也好,我们兄弟几人,从一开始便各有各的算计,细论起来,我要算计的恐怕比他们都要多。若是真的输了,就怪我太贪心了吧。”

三人登时都惊了:“公!”

温芷笑着摇:“其实山贼中也有讲信义,知廉耻的人,相较官场,反显得清浊分明。”

“公放心,我等先前在弘文馆授书,结识了不少有识之士。如今朝堂腐朽,上位者昏庸不堪,世族任人唯亲,心怀不满者甚众。我敢担保,此事一,四方弹劾的疏奏即刻便会堆满泰安的御案。”

刘适同迟疑了片刻方:“不知公计划何时行动,此事关乎重大,公若只是为了扳倒穆王,大可不必隐忍这么久,想必心中还有别的谋划。”

杨琰坐在那里,怔怔地举起茶盏,将要送到边时,却又停下了动作,迟迟没有饮下。

杨玦更是惊得忘记了反应,还是刘益见多识广,急声:“四公像是中了毒,快拿解毒来。”

这场定亲之礼,终是在混中结束了。

温芷忙:“皆照公的吩咐,俱已办妥。”

李玉山也:“穆王此举绝不是为了关怀公,他特意选了卢氏家族中的人,看样是想借此笼络拓跋公与卢氏的关系。更有可能的是,”他压低声音,“他想除去公,只留下公与卢氏结合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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