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的时间已定，当天晚上李慎回到家，向庚衍说了这件事。

斜架在战甲与制服上的第三件，也是最后一件东西，庚衍同样熟悉无比。

副官没半个字多嘴，乖乖退下，等他关上门，庚衍蓦然一拳锤上床，好在最后关收了力，才没将这床一拳砸成两段。

虽然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单纯，但庚军无疑是他的心血所在，甚至比起光明帝国皇帝的地位，从零开始一手打造起来的庚军更能令他拥有成就。如果没有李慎和后来一系列的变故，他原本是打算在征服中土之后，将庚军列为自己的私军，令其尽可能完整的保存下来……不过一切都没有如果。

成王败寇，不过如此。

不是抛弃，而是背负，很沉重也很痛苦，但他还承受得起。他要背负起这些过去，再一次向前迈脚步。

房间门被敲响，得到庚衍的允许后，副官有些拘谨的走来，低着睛：“庚帅，车已经备好了，您要去会馆吗？”

第197章百万围城（一）

庚衍沉默了。

吃早餐的时候，庚衍终于注意到放在床后侧的那个箱，他记得在昨天晚上，那地方还没有这东西……恐怕是李慎早上离开前放的。他并不急着查看箱里放了什么，准确来说是他对李慎的劣已经有了相当的认识，没抱什么好的指望。那箱跟床一边，也跟床差不多宽，蜷着躺个人都没问题，庚衍一边吃早餐，一边没法控制的在脑里行各不怎么好的联想……他的下线都被李慎这个无耻之徒给带低了。

庚衍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那场与黑帝斯和李茶楼的决斗中，庚衍带着神甲空山金，这梦被他留在了庚军会馆。此时此刻，又被李慎拿来，放在了这只箱里，还给他。

折腾到半夜，李慎说饿了，非要庚衍夜宵给他吃，已经被折腾的没脾气的庚衍只得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去给他煮面。面条是现成的，庚衍去外面的大厨房里找了青菜，顺便卧了个。简单一碗素面，李慎却吃得很香，庚衍撑着在旁看着，也不自觉笑了。

首先映帘的是一样式致而华的战甲，甲面上源纹的绘制既有着灵喜的繁复和优雅，亦有着张普求一贯的简洁与朗，这一土自南海灵遗迹的古战甲，经过张普求的改造后，曾经一直是庚衍的专属战甲，被他命名为‘梦’。

他这话半真半假，李慎他们离开的阵仗太大，几千艘空艇一起发，本隐瞒不住，但即便如此，帝国那边接到消息并作反应的速度也太快了，简直像是把中间思考对策的这个环节给省略了

李慎是要他取回自己的东西，重新拿回属于他的庚军——只要他愿意的话。

庚衍捺住涌动的情绪，看向放在战甲旁，被折叠的整整齐齐的那庚军制服，这是他的那制服，与一般的制服不同，在袖有一圈金的纹边，想必昨天晚上李慎给他披的也是这一件，只不过那个时候厨房里太暗，他也没有仔细留意。

——是被他取名‘成双’，送给李慎的那一柄。

无论那前方，是天堂，抑或地狱。

这柄被李慎随携带，并为人所熟知的长刀，如今已是李慎对外的象征之一。庚衍看着箱中这三样东西，沉默许久，俯下，重新扣上了箱盖。

虽然没有用嘴说，但庚衍也已经完全明白——战甲代表的是力量，制服代表的是地位，而最后那柄刀，代表的则是李慎的信任。这三样东西，再加上昨天晚上李慎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没有什么不清楚的了。

“庚军，永远是庚衍的庚军。”

第二天早上，李慎亲了亲庚衍的面颊，别发去北线战场。等他走后，庚衍又睡了一会，才爬起来吃早餐。他现在也没有别的事，除了一日三餐就是修炼，偶尔去院里散散步晒晒太，哦不，锻炼适应光照。

城西的临时参谋里，布十接到消息，一脸无可奈何同李慕白吐槽：“李慎他们前脚刚走，帝国南线的军团就往长安来了，你说这消息是不是也走漏的太快了？”

一件厚实的大衣从背后罩上来，漆黑的面料样式是无比的熟悉，庚衍有些错愕的看着领那枚锁链长刀的金徽，被李慎从后隔着衣服搂住，手臂圈在腰上，将大衣在庚衍上拢。

那是一柄通漆黑的长刀。

庚衍觉得自己的脑有些，他想清楚了李慎留下这三样东西的用意，却反而想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还记得李慎说过战争结束后要去隐居，以他的判断对方的态度绝不是随一提，而是真的打算那么。所以为什么？为什么要留下这三样东西，让他去拿回庚军？后悔了良心发现了想拿庚军补偿，然后撇清系？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合李慎扮演一下过去的自己时，突然听见背后的李慎，没没脑的说了一句——

即便如此，一个的拳印也留在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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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再原地踏步，踟蹰犹豫，他要继续往前走了。

有时候他真想不通李慎脑里到底在想什么，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对方总会令他患得患失，得他手足无措。这世上除了李慎，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叫他如此迷茫。

是要活下去，与庚衍一起。

庚衍有怔，随即以为李慎是想让他穿着庚军的制服大衣玩他，心中很是无语。他当然很了解男人那见了鬼的征服，变成废人的他和为庚军首领的他，自然是后者玩起来更有觉。

因为李慎的一句话，庚衍再生不陪他玩角扮演的心情，不过李慎貌似也没有这个想法，吃完夜宵后，就抱着庚衍一起歇息了。

庚衍抬起手了眉心，有预成真的微妙觉，他微微吐了气，疲惫：“你先下去吧。”

比往常更慢一些吃完早餐，等下人收走碗筷，庚衍终于来到那个箱前，气，将它打开。

………………

等李慎吃完，庚衍收了碗筷拿回厨房，顺便洗了。他正在洗碗，后的衣带突然被人一揪，这件脱起来格外容易的特制服装便从背后分成两半，垂开来挂到了他的胳膊上。庚衍不用猜也知背后是谁，关掉龙抬起手臂让袖往回落，省的被手上打，没好气扭：“我洗碗呢，别闹。”

他没有对庚衍隐瞒长安这边的计划，甚至透一些细节，比如战舰的安排，启程发的时间，庚衍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示，只在最后李慎宣布要一次完十天的份时，才默然移开了，有些无奈的叹了气。

他着眉心，觉着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很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