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定北也不再多想，洛京有阿爷，鲜卑有他阿爹，家里人并不需要担心。

“并非不到，长生，”宁衡抬眸，语气微变：“宁家可以到。那么，李家也并非绝无可能。”

雨已经下了足足两个时辰了，没有停下反而越下越大，好似老天破了个没命地往下泼似得。脆弱的茅草屋终于支撑不住，一草屋被砸一个来，雨落下来溅得两人的脚都透了。宁衡被淋他的，便拉着他站起来，往睡觉用的草堆边去了。哪里虽然也漏，但现在看来却要好些。

宁家因为宁衡的失踪肯定全力搜救，且群龙无首对皇帝的话未必给他面，一个失去控制的宁家就够皇帝喝上一大壶了，就算想对付朱家他也不手来。

朱定北：“我刚才忽然想，会不会，老妖婆本不在匈境内？”

宁衡张了张，沉默了瞬才：“你的意思是，她在大靖？有李党接应？”他微蹙着眉，可见此前并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之前有锁定许多地方，但暗杀的行动无一成功，这些地方都是胡尔朵迷惑他人的地方，调查全都扑了空，让宁衡也不得不佩服她的老猾。

他不愿朱定北受到这样的折磨。

“长生怀疑，他们要削弱西境防御让羌族大靖？”

不是宁衡夜郎自大，宁家确实有这个本事瞒过皇室和边境军所有人的耳目，将能够养活一整个匈的资运送去。那么

不愁吃喝，那就意味着，有人接济他们。

他一开，宁衡便知他刚才在想什么。于是：“我们海的时候，还未找到。”

宁衡了他的后脖，：“别担心。现在阮家和黄家废了，我这个宁家家主有下落不明，陛下尚存理智就不会对朱家手。”

第164章老谋算

朱定北想了想，说：“这两日，我也想了想。”他将宁衡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拉下来，在他手心画了一个三角，着三角，：“黄家，阮家，宁家。他们先后对你们三家下手，到底是为什么？黄家有四皇，阮家，也有大皇，他们两的外戚势力被连起，说到底也对朝局起不了大作用。皇帝正当盛年，这两个皇在他地下起不了大风浪，李党为何会选择这两家？”

两人坐了一会儿，听着越发急促的雨声，草棚里凹凸不平的地面已经有了积，落在雨里的叮咚作响。

朱定北：“不知为什么，这几天心里有不安的觉。”

但说到底，这两家都以这样不堪的方式陨落，已经让许多世家心中不满，皇室失去这两个家族，势必要在凉州和宁州的吏治上下大功夫——唔，说不定皇帝老儿因祸得福，就此把宁州和凉州的吏治完全掌握到自己手上呢。

羌族境内没有这么大的富余，那就一定是——大靖？！

李家！

确实，阮家和黄家分别为宁州和凉州的第一大家族，虽然现在有钦差镇住宁州大局，凉州也有十六叔坐镇不了大。

宁衡把芭蕉叶捡起来，横在两人上，雨滴落在叶上发啪啪的声响，朱定北啐了一这没完没了的雨，便伸手要接过举着的芭蕉叶。宁衡躲了躲，不给他，朱定北也没持，侧耳听着雷声，松了一气——雷声离这里越来越远了，多少让人放心些。

朱定北下意识地住宁衡的手，又很快放开，：“他们怎么运去的？筹资，运送，没有一风声。我阿爹和十六叔一无所察！这怎么可能？”

朱定北同样也有这样的疑惑，“至今我仍想不明白，匈王为何会挑选这样的心机对乌孙国下手。他们银已经多的没了，在大靖买卖不到多少粮和牲畜，应该与车师落或是羌族接买卖这些东西才对。匈若是冲着乌孙国的陨铁想要造兵，以攻打大靖，但他们现在吃得饱穿得吗？匈的百姓怎会对匈王言听计从？”

可问题在于，若匈有意请动羌族这个前锋，又为何其不意地挑起乌孙之战致使双方如今战事频发？

宁衡能够觉到朱定北无声的烦躁，雨势将他搂了些，朱定北舒了一气，忽然声：“阿衡，胡尔朵那个老太婆还没找到吗？”

他们此前对北境之所以放心，便是因为灾年之后匈遭受冰雪祸患，百姓死伤无数，而羊牲畜也没留下多少。

除非，皇帝疯了。

“除非，”宁衡忽然嘴：“他们不愁吃喝。”

朱定北啧了一声，但多少被这个理由安到。

一闪而过，他便听朱定北低声说：“外面，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希望祖母不要被吓坏了才好。”家中男儿许多事情都瞒着女眷，但这一次，他也不知要困在岛上多久，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

两人皆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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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定北抬起另一边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只是猜测，不是大靖也有可能是别的地方。整个匈还没有鲜卑府大，阿爹和你几乎挖地三尺的搜寻，不应该一无所获，也许，胡尔朵对咱们也有所防备，也或许她另有打算，但无论是哪一，她已离开匈的可能更大一些。”

以他对朱家的敌视，皇帝对这两个“土皇帝”肯定更怀恨在心了。

宁衡刚才也是在朱定北的分析下才诱发了这可能，但现在却在认真考虑前因后果。

可若是，这个顾虑消失呢？

宁衡安抚他，朱定北和他不同，外面的世界有太多他所放不下的东西。亲人，朋友，甚至是敌人。他知，这里留不住长生，也不该是他应该待的地方。猛虎在囚牢中待得久了，哪怕没有被牙，没有被鞭打，也终究会失了野抑或是自我灭亡。

朱定北脆丢开芭蕉叶，把草全团在一起，然后拉着宁衡坐下。

宁衡接受了这可能，并承诺等他们离开之后便照这个方向搜捕胡尔朵。

如今天灾结束还未满一年，匈人又与羌族发起战，大靖也不会与匈人易，因此对匈的内政才会放心。吃不饱饭养不活家人的勇士，有太多后顾之忧，傻才会在这时候为供养不了百姓吃喝的匈王朝卖命。

西境有凉州、秦州、益州、宁州四大州府，秦州益州都有山作为天险屏障，而凉州以东有虎视眈眈的匈，宁州西南也有盘越掸国等威胁，若是起来确实是羌族大举攻的好时机。

“不会的，老夫人会好好的等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