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啊！！！”怀安抱着老爹的双苦苦哀求：“您这回务必得帮我一把，您不会睁睁看着儿孤独终老的对吧？”

当然, 还有足够抗揍。

他焦灼不已，等不及天亮，大步屋去敲爹娘的房门。

谢韫又簌簌地掉下泪来，这回是真哭啊。

谢彦开一家常的衣裳，正站在灶台前，面沉的看着她。

谢韫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就当许三多和王姑娘另有其人？”

“唉, 都是我的错，我昨天就该对你说清楚。”怀安：“结果兴的昏了，什么都忘了。”

他碰碰妻的肩膀，被韩氏无情甩开。

“说了。”芃儿开始了她的表演。

韩氏：“兴了吧？”

谢韫再次。

先是背着小手装老爹叹气：“唉。”

韩氏接过纸张，只见上面用稚气的字歪歪扭扭写：“……保证不打架、不搞破坏、不拆家、不炸王府、不行贿、不偷孩、不拐带哥哥坏事。”

战斗经验尚不充足的谢韫，乍一听确实是个好主意，怀安哥哥真机智！

她自诩超常发挥，情递很有层次一镜到底。要不是谢彦开听说过“许三多”这个名字，差就被她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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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啊啊啊啊……”

母女二人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我就有麻烦了, 只能厚着脸求我爹娘, 说我想通了，还是更喜谢家妹妹。只是这样一来, 谢伯伯谢伯母对我的印象会更差, 到时候还要靠你, 替我讲几句话。”怀安。

“哎，不是……你先等等哭。”谢彦开。

谢韫抬起，已是泪盈面：“娘，我时常后悔自己读了那么多书，有时候糊涂的活着，远胜过清醒的痛苦。”

谢彦开夫妇再疼女儿，也接受不了她翻窗去跟别的男见面，当即抓起她的四个丫鬟审问。

“你吓她什么？”韩氏揽着女儿抚。

谢韫的哭声戛然而止：“哈？”

韩氏也跟着泪：“我的儿啊。”

站稳定睛一看，险些再次摔倒。

怀安：“对, 我们都是听从父母之命的乖孩，是知错就改回是岸的好少年。”

……

“许三多，是吗？”谢彦开着脸问。

韩氏用手帕泪痕，又仔细看了看：“这是怎么回事？”

“哥哥，你是不是要给我找小嫂嫂？”芃儿问。

夜正，南关胡同幽僻静。沈府主院里，却传杀猪般的嚎叫。

……

怀安的境况稍好一，他可以走正门。听说爹娘门去了，便回到自己的房间，若无其事的吃饭、功课，等待爹娘再来劝他，然后他故作妥协，“勉为其难”的接受这门婚事。

这句话说完，那两颗泪珠才坠落下来，当真是凄凄惨惨，楚楚可怜。

卧龙和凤往往同时现, 两人倒谁也不会嫌弃谁。

从来郎才女貌、衣冠济楚的夫妻二人，此刻正披散发、生无可恋的戳在堂

谢韫并不能完全听懂, 只听懂了一——脸要厚。

谢韫把低得，几乎要缩地里。

谢彦开无声叹气，转去书房翻箱倒柜，从故纸堆里翻一张皱的字据来，打一看，果然！

韩氏诧异的望向女儿。

“富的儿，对吗？”谢彦开又问。

怀安又宽她良久，才将谢韫送回家去，不敢送到大门，只敢在胡同。怀安攥起拳，朝她比了个“要加油”的手势，谢韫也学着他的样比回去。然后趁着黄昏天光将暗，绕到灶房背面，撑开窗爬上灶台，纵下。

“我还能怎样，难不成和他私奔吗？婚姻大事，当然要听从父母之命，你们要我嫁给谁，我嫁了便是，生为女，生儿育女，相夫教，横竖都是一辈，丈夫是谁也没什么重要。”

那神态简直是活灵活现，情景重现。

谢韫怕她的人挨打，当即和盘托：“我一人事一人当。那个人叫许三多，是个寻常富家的儿，那对南珠簪是他送的，我这次去，就是将簪还他，想跟他好好个别的。”

又学娘亲劝：“扭的瓜不甜，事已至此，随他心意吧。”

怀安听着都快崩溃了，他知爹娘开明，可怎么也没想到开明到这地步，什么扭的瓜不甜，扭下来不就甜了？

……

韩氏悲切上，本顾不得丈夫说什么，抬手抹去谢韫脸上的泪：“我的儿，不哭了啊，咱不嫁，刚刚沈叔叔来过，爹娘已经帮你回绝了。嫁人是一辈的事，必定要挑个你喜的，要是挑不到，就一辈待在爹娘边。”

画押签着两个大名——沈怀安、许三多。

谢韫被吓了一，机械的。

“怎么又不常理牌呢。”怀安十分费解。

“你自己看。”谢彦开将手中字据递给妻。

“这是当年沈明翰担任乡试同考，临行前让他的好儿立的字据，许三多就是沈怀安，是他的诨号！”

“不要怕。”怀安作镇定：“我们只是青期的孩，有那么一小叛逆是很正常的，只要脸足够厚, 再大的场面都能糊过去。”

“我也瞒着你来的。”谢韫：“本想着来日方长, 结果回家就听说跟你议亲的消息。”

谢韫：“你呢？”

又是学娘亲肃着脸：“可惜了这么好的婚事。”

怀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芃儿拉到角落里，悄悄问她：“爹娘回家以后，有没有说什么？”

“现在你要的，是赶溜回家去，假装没事发生。”怀安。

然后皱眉：“也亏得人家夫妇通情达理，否则别说亲家不成，两家还得反目。”

越过了一刻钟，爹娘就回来了，不过直到夜也没有找他，怀安坐不住了，主动去主院见他们，结果夫妻二人早早的熄灯睡了，只有芃儿和两个小丫鬟在院里，就着月光踢毽。

又回到堂屋，拍在正堂当中的小几上。

她说完这些，两行泪缓缓淌下，在腮边一动不动的挂着。

不慎踩到衣角，一个趔趄，好在有只大手及时扶了她一把，她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