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生气，质问他，他不是说过不会嫌弃我的吗？严永乐不回答，只是抱着我的肩膀，亲我的脸，但他即不靠近我的，也不看我的睛。我看着自己丑陋的下半，心里明白，再怎么努力，我也不会是个正常人。

以前游泳训练时，为了增加臂力，教练会让我们两夹住夹板，单是用手往前划动。但那时候我是有脚的，可以作为的平衡。现在没有了，就算只是游这么小的距离，已经用尽了我所有力气。

我一边爬，一边想，我跟它们又有什么区别呢？我曾经以为自己真的是人鱼呢，但那天晚上我才知，其实我是野狗，只能在肮脏的地面上爬啊爬，爬啊爬……

如果你们早一来，就会看见我。哦不，就算你们看见了，也不会认为那是一个人，你们只会把我看成是一只落单的癞狗吧。

田晓说完之后，大厅里就没有声音了。大家站在鱼缸边，仿佛还看见那没了的人鱼，在地上艰难地爬动，来抵抗她那残缺的人生。

田晓麻木：“她知严永乐死了，就开始怀疑我。我们的关系虽然瞒着她，但她都看在里吧。她找我谈了，说一定会庇护我。”

当时，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我想这是于一梅的鬼魂在报复我吧。我不知严永乐有家室，其实我也不在意，甚至等我们一起成家后，他要继续养老家的妻儿，我也不会反对的。但他要走？他是想扔下我，还是被胡艺苏迫的？

田晓冷笑：“没错。只要能保住福利院，她什么肮脏的手段都会使来。”

我崩溃了。我举起这双假肢，决定把它们还给严永乐。

当我回到福利院时，我的手臂、、肚和大都没一块好了，磨掉的肤上，粘着好多小石。我说自己病了，在房间躲了起来。但我知躲不了多久，不用两天，我就会被逮捕吧。

我知时间无多，最后只好躲厨房。

蓝田：“明玉是什么时候发现你是凶手？”

我这才知，自己本不了解严永乐。

蓝田摇叹息：“严永乐和明玉都死了，你终于能离开福利院，但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我没有立即去问他。我先暗中调查了他，发现很多我不知的事情。他有另一个银行，里面有很多很多钱，比我们联名开的要多得多；他已经从原来的公寓搬了去，原来他每隔三个月就要搬家，如果他要躲起来，就算是我，也不知去哪里找他。还有，他在五年前在老家结的婚，而我竟然完全没察觉。

田晓看着他，神空，“我不知自己想要什么，但我知自己不要什么！”

但我早就想明白了。胡艺苏需要我，但并不需要他，我的能力比他多了。严永乐只是在利用我的情，用那些理在住我，让我为他赚钱。

我知他在说谎。而且他连敷衍我、编个好的借，都懒得了。我想，他一定以为，我离开他就会活不了吧。

我休息了一会儿，想到楼上有窗，说不定能逃走。但等我上楼打开窗，才发现下面完全是礁石和海，以我现在的状况，就算能里，也只是死。

那天盘山上一个人都没有，路灯也很黯淡，但有很多野狗在路上和树林里追来追去。

他痛苦地叫了一声，倒地了。我不知他有没有死，我只知，楼下的看守上要上来了。房间里有一个立柜，下面有个双开门的储格，没多大，但能藏下我这个半截的人。我把自己藏在里面，把假肢放在了架上。

蓝田：“她确实了很多手脚，所以我们一直没发现你是残障人。”

没想到，我还能上它。这一次，我发誓，无论如何，我再不会让它离开我边。

等我爬來时，我又想到，鱼缸里有些血迹和，最后还是会被发现的吧。可我回看时，发现鱼儿像游了漩涡一样，一群群地围着那些血啄。我很想吐，难受得不得了，只希望快离开这鬼房。

我在房间里，又是害怕，又是绝望。但酒鬼发现了，他见我一天没房门，从窗爬了来。看到我的样，他吓了一大。他问明了情况，第二天就把我的假肢取了回来，归还给了我。

因为没有脚支撑，我用手攀爬着缸，本来就很吃力，一不留神，假肢掉了里。我没有多想，也了下去。冰冷的包围着我时，我上就清醒了，意识到自己了件蠢事。但也没办法了，假肢沉在缸底，分被沙埋了，我就拿起一些比较大的珊瑚，扔到了假肢上面，稍微掩盖。然后我奋力地游了上去，抓住了缸沿，爬了来。

那个胆小的看守，果然看到尸后，吓跑了。我听到他下楼的声音，就爬了来。我很慌，随便了可能印下指纹的地方，拿上假肢，一路爬下楼梯。

过了好长时间，胡艺苏才来找我。他教训了我一，说我不该背叛他。然后他又说，以前的事儿就算了，以后要好好给他活。最后，他告诉我一件事，他说，严永乐的妻生了个女儿，他可能要回老家去了，以后的买卖，我跟明玉接就行。

他犹豫了一下，答应了。我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卸掉假肢，就算在严永乐面前脱光衣服，我还是着它的。那一晚，他看到我剩下的半截，别过了脸。

如你所说，假肢上沾满了血，我确实想清洗一下，再装回上。于是我趁看守走了大门，赶爬上鱼缸。

然后我就听到你们来了。还好，你们果然没有去查看废弃了很久的厨房，而是跟看守上了楼。我立刻爬了来，爬大门，离开了人鱼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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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了一双，人鱼也从来没适应过陆地上的世界。在那个悲惨的故事里，她不是变成了泡沫吗？

直到那一天，我约他到人鱼墅，想跟他摊牌。那天晚上，我们像以往那样，在三楼的房间相会。我把所有的疑问都摆了来，要他一条条解释。他大分都承认了，但他说，他不会扔掉我的，他只是迫于胡艺苏的势力，不得以把所有事情放在暗而已。他要我继续给他卖药，等赚够了钱，就带我离开。

那晚，我们还是一样，在房间里□□。他抱住我，碰到我的假肢时，他退缩了一下。虽然动作很细微，但我觉来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一年以来，他一碰到我的就会不舒服。于是我说，我把假肢卸下来吧。

你问我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杀了他？没有，真的。如果我想杀他，我会带一把刀，厨房里多的是。这样我就有很多选择的余地，可以□□他的心脏，让他死得舒服一。但假肢能怎么杀人呢？我只好看着他的睛，然后……

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