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满老巫却不怎么介意，看他便如看只耍威风的幼兽，嘴角微微一牵，面上皱纹又了几分：“不知，白教主可记得老朽？”

白昙堪堪劈了个空，两片蓝蝶翼自刃光之中飘飘落下，碎成齑粉，他这才如梦初醒，四下张望，哪里有巫阎浮的影？

巫阎浮抚上他脊背，到他上下窜的心，便知他着实被吓坏了。

又心生好奇，忍不住追问，“那是什么地方？前辈怎会在那里见过本座？”

“你是怕我怕到如此，还是因为放不下，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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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此话怎讲？莫非前辈曾经见过本座？”

巫阎浮心一悸，见少年发狂般挥手劈去，前人影顷刻消散。

“你别过来！”白昙全抖如筛糠，声音都变了调，一是因为怕，二却是因娆骨竟如狐尾般蠕动起来，一下一下，愈发剧烈。见巫阎浮的脸越凑越近，他耳畔忽而响起姽鱼儿的话来，震骇之下，失声尖叫起来：“你是人也好，是鬼也罢，我既能杀你一次，便能杀你第二次！”

巫阎浮抬起，望向角落中的人影，瞳底泛隐约血，杀意毕现，转瞬又敛去了，温言：“连鸠，下次你若再顽，这般折腾小妖孽，万一将他吓疯了，死了，大哥也便前功尽弃，你可知其中利害？”

萨满老巫摇了摇，长叹了一气：“也罢，看来白教主确

良久，那声音才满怨愤地答：“……明白。”

“曼荼罗门长老求见。”

“白教主不记得老朽，老朽却是觉得白教主很是面熟。”

萨满老巫颤巍巍地着拐杖，走上缓缓放下的船桥：“自是为了我门等大事……那月隐二主伏鹿本就武功，不好对付，如今又炼了蛊人，已位列七大手第一，要从他手里夺回人骨念珠，更是难上加难。老朽瞧这小教主功夫不错……若能得他助上一臂之力，会容易许多。”

“那白教主，可记得曾去过一片寒潭？那寒潭万年冰封，表面却蔓藤丛生，是自那冰层底下长来的。那时，白教主是与尊师在一起。”

手腕仍在抖，心得犹如烈脱缰，白昙攥弑月钩，在舱内转了一圈，没找着方才那个制造幻象的不速之客的踪迹，便回到药人边，见他断脚已经长成，他弯腰将他扶起，谁知双却是得厉害，竟一下跪了下去。

是了，他曾一刀剜了他的心，这人怎么还可能活着呢？

“门主，听老朽一句劝。我门圣若不早日取回，日蚀之日，将有大难临。伏鹿在武林中悬赏那小教主的人，我看，那小教主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定不会饶了他，你们二人所求为一事，何不联手？多个帮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啊……”

“教主，你可醒了？”离无障在外唤。

弥兰笙一听，脸已不大好看：“长老，且慢。本座哪里需要这小妖孽相助？方才那一战，不过是被他以巧取胜，本座恰巧失手罢了。再者，他是杀巫兄的凶手，本座自然容他不得。”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是不是前几日来劫你的那人又来了？”

“教主？教主？”

离无障听得异常动静,沿木梯下来,接近底舱,将门推开，朝里望去。

第28章

“小妖孽”这三字甫一，竟也变了味，齿生香。弥兰笙用袖了鼻，那香味却仍旧挥之不去，不由烦躁得嗤了一声。

里边却是空无一人。

似乎察觉有人在窥视，那药人抬起来,一双幽亮的蓝眸望过来，离无障忽而一阵心虚，便将舱门轻轻合上了。

方才，分明是幻象罢了。

弥兰笙听着，眉越皱越，最终还是松了开。

他奇怪的暗忖着,又转回上面的舱房前，推开一条窥视内里，一屋的酒味扑面而来,而白昙竟卧在那药人上,似乎是痛饮了一番，此时还意犹未尽,咂了咂嘴，翻了个,抱住了药人的一只胳膊。

白昙负手走向二人，看也不看弥兰笙，只面无表情对着萨满老巫了：“前辈找本座有何贵？”

白昙一愣，他何时与老去过那地方？便答：“无甚印象。”

朦胧间,听见有人在唤自己，白昙睁开惺忪的睡，对上近在咫尺的蓝眸，不由一愣，才发觉自己竟趴在药人上,显是这样睡了一夜。撑起四下一望，自己还在舱房里，药人好端端的在边，哪是在底舱，又哪里有巫阎浮？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知定是了一场噩梦罢了。

“瞧你这般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长老说得是，是本座考虑不周，只想着替巫兄报仇了。”如此说着，他却又将袖掖了些。

——

——对恩人依赖至此，对为师……却惧如蛇蝎？好，好得很。

“白教主可记得天山，须弥幽谷这个地方？”

连鸠叹了气，俯下来，愈发大胆，愈发兴奋。

望着走到月光下的少年影，弥兰笙目光略一迟滞，鼻间好似还隐约萦绕着那香味，想起这香味的主人片刻前曾被他占有，竟是燥不已，心下愈发恶心——让他恶心得却不是白昙，而是他自己。

“何事？”白昙应。

此时，一弯月斜挂天穹，洒下淡淡清辉。

白昙摇摇：“闻所未闻，也未去过。”

白昙这么一睡,就睡到了第二日夜里。

方才，怎么好像听见了师弟的声音？

曼荼罗门长老找他有何事？难不成是弥兰笙的意思？白昙想了想，本回绝，想起昨晚那情形，又觉不妥。他昨夜之事没成，便由不得那弥兰笙继续胡思想下去，否则在江湖上传开了，又给他添一桩丑闻。

巫阎浮不答，指间金针一闪，便刺了白昙脑，令他闷哼一声，便失去了意识。

弥兰笙听他一一个“本座”的，对着前辈也不善不敬，不禁腹诽，为教主，这般不懂江湖礼节，哪里有一丝巫阎浮一代宗师的风范气度，本不像他一手带大的徒弟，简直给西域三大教之首的浮屠教丢脸。

他咳了一下：“长老，你找那小妖孽是为何？”

如此想着，里的血腥味却愈发烈。

“原来这小妖孽对大哥竟已生依恋……”某个角落传来青年的一声幽幽轻叹，“是小弟想得太简单了。大哥，还是你明。”

一双冰凉大手攥双肩，白昙便忽觉如劫后余生，惊魂甫定，一颗心有了着落，一把搂住了药人脖颈，把抵他颈窝：“阿痴！”

“来人，为本座更衣沐浴。”

白昙盯着那张枯树般的脸，眉一挑：“毫无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