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皱眉：“怎么，你嫌这位置不好？”

王皙个寂寞的笑容：“惊蛰是东平祭山的节日，皙只是自己编些虫儿应个景儿罢了。”

清平连忙摇：“殿下不要误会，清平并非嫌弃，只是……”

李越瞧瞧他，比起前一阵在太平侯府禁足时养得红红白白的小模样，他在王府里白吃白喝两个月，居然憔悴了。不过也是，摄政王府可不比他的太平侯府，边一个自己人没有，连门都不能，除了偶尔趴在墙上跟清平聊两句，恐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过李越也没办法，谁让王皙是只小狐狸呢？加上东平局势未明，他怎么敢放他去撒？

李越也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叹了气：“若是趋没有铤而走险，我还能保住他们的命，只可惜—”

李越琢磨不透他是什么心思。从前那意气风发的卫清平还宛在前，言谈举止之间锋芒自，透着耀目的光华，此刻的卫清平却仿佛满怀心思，眉宇之间添了三分沉郁，让人有为他抹平眉间锁的冲动，却不是李越想看到的。他想看的卫清平，是翱翔于九天之上的凤凰，不受任何羁绊，光彩灿烂，挥洒自如，而不是前这个似乎总被什么束缚着的人。

清平却似乎没有注意，目光怔怔地注视着地上，半晌轻轻一叹：“殿下，如今清平只想在特训军中跟着殿下多学些见识，其他的，现在还不曾想到……”

清平轻轻笑笑：“丞相也算对殿下激不尽了，不然也不会拿那份名单来。不过听铁骥说，殿下把丞相那份名单烧掉了？”

李越坦然一笑：“不烧留着什么？不论朝中这些官员是否于硕才门下，倘若有才有德，不妨重用，无才无德，用之何益？若是以利相，利尽则去，就算现在对我大表忠心，也不能信任；若是相以义，又何必要硕才这层关系？看了这份名单，或者反会影响我公评判官员，岂不是得不偿失？何况，硕才给我这份名单，真是为激我？我看也未必。”

清平苦笑一下：“殿下替家保住了一缕香火，也算仁至义尽了。”

清平默然半晌，低声：“殿下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

只有太后和方苹穿的还是比较朴素。太后穿一件青缎素白袍，披件兔披风，方苹穿湖绿绸夹袄，外罩秋香缎披风，寸步不离太后边。两人时常笑谈，看起来倒真是姑慈妇孝的模样，看得李越暗暗摇。

清平低不语，半晌才缓缓：“只是清平忽然觉得，所谓功名富贵，也不过一场梦。即如家世代簪缨，如今仍旧是灭门之祸。倒不如就在殿下的特训军里度日，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李越哈哈大笑，难得听见清平说句笑话。不必再多说什么，他已经确定清平明白他的意思。这是难得的知己之，会心一笑的觉真是妙不可言。

李越笑：“是不是太过迂腐了？”话说他烧这个名单的时候，柳丹可是着他脑门骂他死心，只不过后来骂着骂着就到床上去了而已。

清平迟疑一下，似乎把什么话又咽了回去，黯然：“没有什么。只是扫了殿下的兴。清平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家族灭，多少动了清平兔死狐悲之念，还请殿下见谅。”

李越怔了一下：“怎么了？你打算闷在屋里发芽？”

李越沉了一下：“这件事我倒正想跟你商量。趋已死，绿营军我已经收腾龙伏虎军，不过这守城将军的职位总要有，我想，让你任。”

清平微微一笑：“只怕丞相地下有知，会被殿下气得活过来也未可知。”

走火了，好学也不是这样的。明日劝农，跟我去散散心如何？”

劝农的程序倒是大同小异，选一块祭田，皇上亲自挽了下去把着犁走一圈，嫔妃们则要挥舞特制的小镰刀，把田边初生的杂草割一割。百官们也要各自在一块田里犁一遍。虽然那犁沟都是歪里歪斜，光割掉草叶也不能保证杂草不再“

李越停步：“怎么了，有什么事？”

清平沉默一下，：“齐侍卫少年众，这个位置他或者更合适些，殿下不如……”

李越也苦笑：“这算什么仁至义尽，不过是对得起自己一良心罢了。”

“好，这些事不说了。明天去散散心，别整天窝在院里。不怎么说，这骑术也是要达标的，在院里怎么骑？”

清平却忽地抬起来：“殿下这就要走？”

清平歉意地摇了摇：“殿下……清平，明日也不想去。”

清平凝视着他：“殿下为何把它烧了？”

清平低下不说话。李越无奈地叹了气：“行吧，都随你。我走了，你自己在屋里孵吧。”这话倒是开个玩笑。

墙那边传过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李越一回，王皙在墙上了半张脸，一见在这里的是李越，立刻收起脸上的笑容，规规矩矩低眉垂：“殿下。”

李越失笑：“这可不像你说的话了。特训军么自然少不了你，可是这一场梦的话却不该是你说的。当初你不是说过，要就最好的？那些意气都到哪里去了？功名富贵固然是过烟云，然而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没有自己的事业？你才多大年纪，一辈就呆在我边就行了？”他说完了，忽然觉得最后一句话容易让人误会，赶看看清平，怕他多想。

清平怔了一下，微笑：“殿下怎么想起这个。劝农是盛典，太后皇后都要面，清平份低微，怎么能去？”

李越颜微霁：“只是什么？”

“太平侯在什么？”好像莫愁说过，前些天王皙托她买了些竹篾苇草之类的东西，也不知是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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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越了：“对，烧了。”

劝农是里一件大事，全动。太后皇后嫔妃们来了不算，连几位太妃都跟着来了。虽然劝农规定是要穿青绿衣裳，但那衣裳的料和样仍然是千奇百怪的，以致于李越私下里想她们是不是把劝农当来郊游了。

李越看着他明显瘦了的小脸，心里了。算了，再过几天开，带他去郊外跑跑也好，就算是囚犯，也得有个放风的机会不是？当然，他这么想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就突然发生了一件事，使他的放风计划大大提前了。

李越自然不会怪他，了。清平黯然：“家满门有数百人，上至古稀老人，下至襁褓婴儿，一律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