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现在这样好的。”

……

他说着将安隅腕上的绷带拆下来，站到他背后，一圈一圈地替他蒙在前。

蜥猛地扭过，“你似乎是个不同的人类。”

彼时，只有八岁的小安隅刚从一大觉中醒来，虽然已经来53区快一年了, 但由于嗜睡，他和凌秋没见过几面，因此对前这个鼻青脸的人有些陌生。

无数沉重而破碎的记忆冲刷着安隅的脑海。

“原来那个法行不通啊！”

“你不要？”他小声问。

“监大人们都是级生，还在意我们这些低级东西怎么看它们吗？”

各诡谲的畸嘶叫声与那些对话织在一起，响彻这十年来的每一个夜晚。

“不知她从哪听说的，被监大人刺破心脏就能畸变，她去求它们了。”

“是的，恩……”

安隅也忍不住好奇，“您对我有明确的能力定位吗？”

里面的检已经被打断了。

“嗯？”

“这一层的畸还算正常。”秦知律瞟了安隅一，“你果然还是很受迎。”

但，他没有在任何一段记忆中看到人类还保有尊严。

“你果然不适合他的老师。”秦知律又一次打断他，“角落的定位不是辅助。”

外面的光线和人影透过绷带，在视野中朦朦胧胧地闪烁。

他独自站在那面大的镜前，镜中是孩们的背影——那些小孩来不及穿上衣服就跑去了，正趴在地上争抢着舐破碎一地的尸块。

油漆样鲜红的球迅速旋转，它飞快扫视过斯莱德等人，最终看向秦知律。

刹那间，各混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千万别拒绝大人莫名其妙的好意, 不然准没好果吃。”

安隅不敢拒绝长官的好意，“嗯”了一声。

“从我们停止长大的那天起，它就再没停过。”

“其实我们都不去了吧。你说外面的世界现在是什么样？”

“当然行不通，我听到的另一说法是，要吃掉监大人才能像它们一样畸变。”

“哥，这场雪下多久了？”

他终于抬眸看过去，片刻后，又慢条斯理地把手拉了一些。

“外面的监者应该可能更残忍。我其实已经不想去了。”

“训老师。”蜥嘀咕：“有这个职位吗。”

“长了啊, 哪还能……唉你！”

他问完又有后悔，因为想起小时候问过很多次凌秋类似的问题，凌秋有时说是白狼，有时说是废。

“只是他需要一位真正的引导老师, 而不是崇拜者。”秦知律打断他，又了安隅的手腕，“我和羲德说一声，让他带你训练。虽然畸变成鸟，但羲德一直对锻炼人肌很有情。”

“……”

的面包扎破嘴角，面粉香混着血腥味蔓延开，他抻着脖使劲往下咽。

安隅“唔”了一声。

凌秋一脸复杂地看着他，神逐渐柔和。

秦知律视线一顿。

“哎哎，听说了吗？脸上有胎记的那个女孩昨天半夜死了。”

“哪来的镜裂声？是不是又有人死了？”

有小孩亲目睹这些“监大人”半夜从睡巢抓人类去吃掉，但却无动于衷地走开。也有小孩主动担任了它们在人类中的监视者，偷偷向它们打小报告。

秦知律拿上检仓里的文件资料，拎着他的手腕往外走。

秦知律淡声：“暂时领着你。”

“回你们区。”它不耐烦地转过，然而刚迈半步，一阵风忽然从队伍后面过，它脚步一顿，了鼻。

那是一个安隅很熟悉的动作。

“你还没畸变啊。”

“长官？”

安隅踏去的一瞬，他们集朝他看去。猝不及防地，他与镜中那一双双空茫的眸对视。

“只能祈祷。我真的不想再这样被着了。”

安隅猛地从记忆中挣脱来时，屋里已经空了。

……

黑眸中只有审视，不掺杂一丝多余的情绪。“不必怜悯，一旦时间恢复，他们必将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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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绷带并不完全遮光，安隅自己能大致看清路和障碍，但想到凌秋当年的提醒，他默默接受了这份来自上位者莫名其妙的善行。

“嗯……这都多久了，我还没听说谁查畸变的。我们……真的还有希望吗？”

……

蒋枭立即辩解：“安隅的训练量并不小, 只是他……”

馋了。

……

秦知律语气笃定，“既然如此，就先闭上。过多的信息只会扰你的判断。”

“还好我们的监大人不喜打人。”

“没有畸变，下一个！”

秦知律视线还停在蒋枭的背影上，没有与它对视。

八岁小孩的手腕，细得一手都握不满，他掂着那细细的腕, 无可奈何：“我给你留了面包的，等我啊。”

或许因为视力受阻，其他官变了——突然拆掉绷带的手腕上凉嗖嗖的。安隅正要碰，就再一次被捉住了手腕。

“那些人竟然还在折腾着各法想畸变，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们永远畸变不了的……”

他隐约觉得长官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于是谨慎地没有回话，抬脚往检仓里走去。

蒋枭跟在后面，不放弃地劝他：“您的攻击技能需要被动发，空间系能力和刚才展示苗的时间系能力都更符合一个控制系辅助的定位，您并不需要像羲德大人那样锻炼大块的肌……”

但秦知律却没正面回答，他只是扫了蒋枭一，随意地：“你觉得他的定位是辅助，只不过是因为他一直都没学会该怎么正确地运用能力。”

秦知律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边，和他一起看着外趴在地上舐畸尸块的小孩。

数秒后。

安隅怔然间，手腕被一只手住。

……

秦知律接着说：“练了这么久，还是毫无长，看来你的训老师很不称职, 回去重新一位。”

“别吃啦。”他拉住安隅的手腕，“像小狼一样。”

几十漆黑的章鱼手从远优雅地缩回，秦知律从风衣袋里掏一块手帕，把脏的几握在手里，仔细拭。

隔着绷带, 安隅看不清长官的表情, 只能茫然地盯着那个方向。

“不要沉湎于他人的过往，慈悲应当留给值得拯救之人。”

“也分是谁，有几个还是很在意的。”

第41章 畸变风险孤儿院·41

蒋枭愣了下，“那是？”

蜥兀自纠结了一会儿，爪蹼朝安隅一指，对秦知律：“这个人类归我了。”

他预，长官很有可能给差不多的答案。

秦知律略带嫌弃的声音打断了安隅的回忆。

“手腕太细了。”

腥臭被风送到四面八方，久久不散。人类小孩全都躲到检仓里去了，扒着门一双双惊恐的睛，盯着秦知律和地上已经没有人形……不，没有任何形状的东西。

安隅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长官，我很抱歉……我好像还不能像您说的那样，完全控制记忆回溯。”

“是啊，它瞧不上人类，反而不为难我们。真是恩分到它这边。”

地上有一滩丑陋的碎尸块，浸泡在几近透明的粘稠中。

凌秋把一张废报纸撕碎, 堵鼻孔里止血，嘟囔：“我就说了一句不要而已, 再说这些面包都长了。”

甚至有小孩自相残杀，杀掉人类同伴，吃下人人骨，试图以此开启畸变。

摆渡车上的螳螂和53区的故人们都有过相似的行为。

一排光着的小孩正站在扫描镜前，麻木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受罚的那个吧，谁让他在背后议论监大人。”

小安隅终于认了他是谁, 沉默片刻，视线看向床上丢着的麦面包。

安隅已经迅速在掌心搓掉了面包上的绿, 狠狠一咬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