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乐极生悲（一）

他听到大妈在上边喊了一句“哪个缺德的偷了井盖儿”，然后左脚一阵锥心刺骨的痛，估计是骨折了。

“有条件的话，当然是尽早。”

大妈的睛里闪过一丝光：“那必须得买个婚嫁险，你说是吧？”

顾停云当场就想把材往地上一放赶跑路。看着大妈就要走到他的跟前，他站着也不是，立走开也不是，陷了他人生中又一个catch-22。

没想到大妈大手一挥，豪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没事，你走你的好了，阿姨跟你一起走。”

大妈听到顾停云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声音一下又了一个调调：“打算啥时候结婚？”

“没呢。”

顾停云看着大妈把手机收她的提包里，觉得心窝里一阵。他决定以后如果要买保险，

鸟鸣悦耳，绕过枯木沉寂的枝桠，飞向瓦蓝的天穹。

顾停云接过名片看了一，还真是平安保险公司的业务员。这大妈厉害。

大妈扯着嗓喊：“小伙！小伙你还活着吧？”

电话立刻就接通了。大妈了声音喊：“喂，你是顾停云他男朋友吧？我不是哪位，我就是个路人。他摔坑里了，严重的，你赶来一趟人民医院。”

顾停云想告诉她，这跟丁克不丁克的其实没关系。

顾停云很好奇大妈来找他搭话的意图，知如果自己一路“没有”下去，大妈很可能就会拍拍走人，他只能还是一雾，于是就换了个答法。

“诶，好！我给你找人去！”

纠纷顺利调解的结果大概是这样的。顾停云路过广场，看到的景象是一群大妈在晨光中无声地扭动着丰满的腰肢，时不时还向行人抛上几个勾人的媚儿。

广场中心有一个泉，珠飞溅，在光下现斑斓的彩。坛里白的金盏刚刚苏醒过来，在晨风中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是像枝一样，能可被在鹤颈瓶里观赏的景致。

“算是……找到了吧。”

大妈张了张嘴，刚说“小伙”两个字，顾停云就一脚踩了没了井盖的下排里。

N市的广场舞事业如日中天，从早晨到夜，大妈们没有一个时间段是high不起来的。不过，前段时间这里的广场舞小队遭到了附近居民的投诉，不是早晨还是晚上，都会影响人家休息。

“哎呦，”大妈用力一拍大，“哎呦！你长得跟我儿太像了！我儿在P市上班，可久才回家一趟……”

“要不我回去跟他商量一下？他说要买我就立给您打电话。阿姨？阿姨您怎么了？”

“你们现在这个叫什么？叫丁克是吧？”大妈听到顾停云的回答之后慨颇多，“年轻人就是新，我们这些老观念固的人是不能理解喽。”

“……路远，您还是歇着吧。”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把顾停云拉上了地面，然后又把他抬上了救护车。他疼得额上全是汗，全的力气都像被了去。他刚想掏手机看看有没有摔坏，大妈就拿着自己的手机挤到了车里面。

风确实不倒您……顾停云愣是把跑到嘴边的话给吞了下去。既然大妈执意要跟，他也没法拦着她，就只好答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向前走着。

“那什么，阿姨，我赶时间，我先……”

居委会的调解方案是，让广场舞大妈们人人买个蓝牙耳机，你们听你们的凤凰传奇，他们他们的黄粱梦。最终双方都接受了这个方案。

虽然还不知这位大妈究竟想什么，顾停云还是尽量把对话往正常的方向上引：“阿姨，P市离这儿也不远，您也可以经常去看您儿。”

阿姨一把拉住顾停云的外袖，说来的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全力气挤来的一般，“小伙！小伙你让我好好瞧瞧！”

“行。”

早晨的公园里活动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他们被清新的空气与和煦的光引来，或坐在石凳上下棋，或在广场上练习太极，迟暮之年也可焕发蓬生气。

才一米多，只要人品不是太差，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顾停云忍着剧痛，冲着上面喊了一句：“阿姨，麻烦找人拉我上去！”

时已冬。路边立着两排龙柏，与脚边裁剪整齐的大叶黄杨相伴着越冬。夹竹桃临而栽，落而绿意未减。十二月的N市，仍旧是满的绿。

“找到对象了吗？”

除了司机以外，一车的人都在用诡异的光盯着顾停云。

更让他崩溃的事情是，队伍最边上的一个大妈突然脱离了队伍，踩着小碎步向他走了过来。

大妈看顾停云没接话，就自顾自地抛了第二个问题：“那你结婚了吗？”

噢，原来是来推销保险的，顾停云算是明白过来了。一路听大妈讲过来，他倒也没觉得腻烦，就耐着陪大妈海扯了起来。

“对嘛。小伙，买婚嫁险就买平安的。”大妈立刻掏一张名片递给顾停云，“来，这是阿姨的联系方式，啥时候想买了就打我个电话，保准福利多。”

“没，我不打算生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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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朗的周末总让人心情舒畅。顾停云提着两袋的菜，慢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从公园中的鹅卵石小径上穿过去，直接通往一个小型广场。

他的第一反应是打袁千秋电话，报警。想了想，觉得人家又没扰民，报案很没理。他拎着袋，就这么站在边上盯着广场舞队看，憋笑憋得非常痛苦。

“得赶跟你男朋友说一声。来，你报号码，我给你打。”

顾停云把家里座机的号码报给了大妈，然后挤几个字：“我叫……顾停云。”

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另一条街上，大妈却还跟着顾停云，似乎暂时还没有往回走的打算。

顾停云不知该怎样接话，有受不了变得越来越煽情的氛围，于是准备闪人。

“我听说划得来，要是真能结婚，是得买。”

大妈的脸皱得更厉害了：“他呀，嫌我唠叨，估计不想我过去呢。”

“对了，小伙，你车买过保险了吗？”

“我没车，坐地铁上班。”他看大妈的脸一下黯淡了不少，就又接了一句，“不过我男朋友有车，还没买保险。”

他现在想的是，要是朱文渝在场，他大概会这样吐槽他：“找到对象了，男朋友有车，还结婚，净扯。扯那么，走路不看路，乐极生悲了吧。”

“我儿今年二十八，明年孩就该上幼儿园了。”大妈搭话的情丝毫没有减退，“我看你们差不多大的样，小伙，你有孩了吗？”

顾停云跟壮士就义似的把脸凑上去：“您……您瞧吧。”

“不用，我骨好着呢，哪像现在坐办公室的年轻人，风一就倒了。”

大妈愣着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