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云，不要再直接扔垃圾桶里了，好吗？”他愣了愣，然后对着卡片啐了一，“果真是废话，一营养都没有。”

那人在他的跟前停了下来，光跃动在他柔顺的棕短发上。他穿着件带领的厚外，脖里又绕着条羊围巾，整个人裹得像个粽。

当喻宵站在法国梧桐大边上的时候，金苹果的季节仿佛一下涌了他的睛里面。光透过叶与叶之间疏落的罅隙洒下来，在大上铺开一地细碎的橙红。

听到走廊里有好几串脚步声，朱文渝将办公室的门开了一条隙，好奇地往外看。只见领的是一个英的年轻人，穿着件的长风衣，神庄重，一副严谨的英派。

待他再走近一，朱文渝便将他的五官看了个清楚。

他喜观察人的面相，不过倒不认为面相决定人的格。譬如顾停云刻薄如斯，偏偏就长了一张温和讨喜的脸。

，乘着秋风落下后悠悠然淌在湖心，一叶扁舟任漂突。

“组长，组长你看什么呢？”张晴刚刚跟上喻宵，见他望着大的另一愣神，就拿着话筒在他前晃了晃，“组长别偷懒啊，好好工作。”

喻宵回过神，脑里突然蹦个想法。

喻宵正举着他的相机捕捉这些颇有动的画面。他正在调焦的时候，一个令他到熟悉的影突然闯了他的视野里面。

剑眉上挑，一双丹凤神采奕奕，嘴薄似刀片。好看是好看，偏偏生得一脸刻薄相。

顾停云真想告诉这个天天开车上下班的人，N市的地铁还真不宽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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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渝看得神，没反应过来那四个人已经到了自己跟前。领那个对着他礼貌地了，说了句“下午好”，声音低沉温和，让人浑都舒服。

“我的工作就是四转转。”今天喻宵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轻松了不少，“时间也不早了，你下班打个电话给我，一块回家。”

这边风景如画，而人亦可画。

一张卡片掉到了地板上。

顾停云走办公室的时候，一束颜秾丽的紫玫瑰正在他的桌上等他。他用朱文渝的脚趾甲想都知，这又是某个沈姓男送过来的。

师大留给他的印象是安静而不沉寂，灵秀而不妩媚，是这样的从容和谐。他没来由地觉得，这个地方非常适合顾停云。

“迎你们来师大。”朱文渝向喻宵报以一个微笑。

“……写的话都一样空。”顾停云把因为朱文渝突然的嘴而不得不掐掉的半句话说了来。

喻宵下快门，然后放下相机，对上顾停云茫然的视线：“你在这里上班？”

“谢谢您，能来师大采访是我们的荣幸。”

罢了罢了。改天有机会，再跟他一起把师大慢慢走一遍。

“的确是养在办公室了啊，我养垃圾桶里。”顾停云说着还拨了一下竖在垃圾桶里的玫瑰。

“你是哪门课的老师？“

“中国古代文学。”顾停云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几下睛，说话间一只脚又踩上了踏板，“我现在要去图书馆拿份资料，一会儿你工作完了要不我带你四转转？”

喻宵站在沿湖铺开的石路上，一株矮小的苜蓿草伏在他的脚边，蹭得他脚踝发。请坐在长椅上的两三个学生了个简单的问答，再把秋日湖的景致留在了他的相机底片上，喻宵便带着小组转移阵地，过桥，然后去采访昨天已经预约好了的文学院副院长。

乎朱文渝意料的是，顾停云听完卡片的内容之后竟然把束从垃圾桶里抱了来，然后放在了自己的桌上。

“是啊。师大是我第二个家嘛。”

梧桐大，树斑驳，自从被栽以来大概已过了好些年。梧桐叶红黄夹杂，迎着细细的金风，发细微的沙沙声。忽地平地又一阵风起，于是一场梧桐雨纷飞起来，轻盈地飘落在泥上、路边的围栏上和行人的肩上，拂了一还满。

喻宵看房的时候就听中介说过这个人是个大学老师，但倒还真没问过他究竟在哪个学校教书。

“那就……一会儿见。”顾停云草草地了个别，就踩着他的登山自行车继续往前去了。

朱文渝看着喻宵他们渐渐缩小的背影，心想面相果然跟格关系不大。

“没人能比他更绝。”顾停云看着着玫瑰的垃圾桶，满意地拍拍手，“我懒得看了，每次写的话都一样……”

“稀奇啊，组长竟然会即兴人让我们去采访。”张晴一副惊讶的表情。她看喻宵一脸正，心想他说的那个人说不准是很重要的人，就立答应了下来，“成啊，那我就自由发挥一下。”

喻宵看顾停云半晌没憋一个字，就自己把话接了下去：“地铁宽敞。”

明明在看到喻宵的时候内心激动得不行，跟他说上话的时候又不得不装得淡定、再淡定，用跟情尚浅的朋友说话的客语气说话。顾停云一方面因自己的心态像个陷初恋的中学生一般而汗颜，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真是有心酸。

朱文渝抢在顾停云前面把卡片捡了起来，然后把上面写的话字正腔圆地念了来。

喻宵看着顾停云骑车渐渐远去，看他的背影越变越小，最终变成一个小小的黑。

朱文渝尴尬地挠了挠：“那什么，漂亮的，养在办公室也好啊，嘛扔那儿？”

“顾停云，你这是……”

他话音刚落，顾停云就把手里的紫玫瑰束往垃圾桶里一，动作净利落。

被柳树庇护着的一块角落里，芦荻在湖边大片蔓延，凉风已开了小小的紫朵。

朱文渝用圆珠笔敲了敲桌，在顾停云把垃圾桶里之前就先开了：“姓沈的说里面有张卡片，让你务必看看。”

他睁睁地看着顾停云一枝，然后开始一片一片上

“我一直想坐坐地铁。”

即便弧度非常浅，顾停云也看得来喻宵在对他笑。他一时间失语，半张着嘴一个字也没吐来。谁叫他平时跟袁千秋和朱文渝两个人拌嘴拌得脑里面那词汇量都用得差不多了，现在碰上喻宵就变这么拙，也真真是合该。

顾停云用颀长的双支撑着自行车，笑着说：“我说怎么那么大排场，专门到这里来报吗？”

这个时候，顾停云正泡在图书馆里，没能在最适宜的地方与他的心上人打上照面。然而，不期而遇向来要比有准备的见面妙得多。

“……喂，你得也太绝了吧？”

“等这边拍完，一会儿你带着小陈去图书馆那边拦个人。穿咖外，镜，白白净净斯文的样，你采访他一下。”

“我搭地铁……”

“每次都写一样的话？”朱文渝放下翘在桌上的二郎，疑惑地眨眨，“不能够吧？人好歹也是个历史系讲师，绝对不止这么些词汇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