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止在外人面前一向温和有礼，像一块鹅卵石，打磨得圆，毫无棱角，乍然说这般直白的话，虽然眸中依旧是温柔的彩，却教人不敢直视。

从前有位大臣，同皇上下棋时，没把握好力度，赢时杀得九五至尊片甲不留，输时有如丧家之犬让步明显。

沈止还在傻，又听姜珩：“让你二。”

沈止无奈，慢吞吞地执起一枚黑，犹豫一下，和和气气地：“殿下……”

沈止一抬看到的就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公主殿下，朝他笑了笑，准备委屈自己坐在椅守一天。

“想见就去把人叫来呗。”那个名媛是个脾气直的，拍拍她的肩膀，“百园外有锦衣卫看守着，还能有刺客混来？殿下也不会不许沈公来吧。说到底，兵尚书家大公去给一个……当侍卫，怎么说都是屈才。”

卫婉清知她想说什么。

姜珩意味不明地盯了他片刻，低下继续看书。

第10章

姜珩五锐，背对着窗坐在榻上，却将院中的小小争执听得一清二楚。听到沈止言维护自己，他的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弧度，浅浅的笑容让这张清艳冷淡的面容生动了许多，像是多了几分活气。

作者有话要说：

沈止懒得再说什么，拱了拱手，转回厢房。

直接趴在书案上睡着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弯了弯，又竭力控制住了表情。

姜珩心思微动，定定看他片刻，合计一下，语气平淡：“你执黑。”

他话都还没说，姜珩也不抬地：“输赢不论。输了你答应我一件事，赢了也不怪你。”

只是平日都是想睡就睡，时间过得快，今日却只能发呆，不由叹了气。

沈止胆也没大到拿姜珩来逗趣，无聊地坐了一会儿，又叹了气。

姜珩捧着书，都没掀一下：“去告诉他们当我没来，该怎么就怎么。”

厢房的雕窗对着外，沈止坐在桌边撑着下颔打了会儿瞌睡，扭眯着看了会儿外面，：“我的殿下，他们似乎都在犹豫要不要来拜见您。”

这难得可贵的弧度在沈止推门而的瞬间消失无踪。

也就是说输了受罚，赢了也没什么好？

那人默不作声地闭了嘴。

姜珩早来只是不想和太多人撞见，从四年前起，他就几乎足不，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沈止一气，笑得依旧温柔和顺：“那下官也提前多谢殿下了。”

顿了顿，还是吞下了剩下那句“你要回来”。

外的名媛贵公已经将百园转悠了一遍，低声谈论着新的。卫婉清有些魂不守舍，频频往厢房看去，可惜雕窗设计巧妙，从里面往外看容易，从外往里却看不清什么。

沈止眉一扬，笑着，模样乖顺又温柔，看起来很好欺负。

来参加诗会的都是京城里有名有姓的人家女，没几个生面孔，沈止话音落了，就正巧听到一个生面孔：“传言沈大公去了宁公主府上办事，没想到竟是真的。沈兄，公主殿下是怎么了？我们满院的人都期盼着能见上殿下一面呢。”

岂有此理！

沈止闻言，转笑眯眯地拉开袖，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那红绳：“若是送这红绳的姑娘现了，说不定下官就会成亲了。”

卫婉清的脸有些黯然，片刻才轻笑：“很久没有见到静鹤哥哥了。”

姜珩依旧没有表情：“你都这个年纪了还未娶妻，好奇罢了。”

有了棋盘消磨时间，下午的时光很快便过去，天微微黑，风从池塘来，阵阵荷香也钻厢房，清新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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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止眯了眯，笑容敛了敛，淡声：“公主殿下如何，不到我等置喙。这位公若是有什么意见，不如上懋勤殿同圣上说说。”

“下一局？”

来参加诗会的名媛和贵公们陆陆续续到了百园，等人来齐时，也临近了午时。

姜珩翻书的手指僵了僵，指腹挲了书页片刻，角若有若无地勾起，眸中闪动着危险的神，缓缓：“是吗，那我便提前恭贺沈公喜结良缘了。”

本来诗会就是晚上才开始，届时月朦胧，院中池潺潺，清风徐来，香扑鼻，一边喝酒，一边即兴作诗，可谓十分风雅了。

应当是错觉。

姜珩瞥他一，看了看天，起走到厢房的百宝阁边，找到了棋盘和棋。

沈止“唔”了声，扭看了看窗外隐约的人影，懒懒：“下官同卫适之关系不大好是真的，不过婉清好，我同她只是朋友罢了，不是什么‘红颜知己’。殿下介意这个甚？”

姜珩垂着的眸中了淡淡笑意，顷刻间又恢复了平静，。

小攻举：嗯，我会让你如愿的：）

那人嘟囔了一句什么，虽然极快极轻，沈止还是听到了一声“恃而骄、端什么架”。

如今抚养太的那位贵妃却未被册封为皇后，要说真正的嫡系，只有姜珩一个。

沈止领了命，将措辞改得委婉了些，去同众人说了。

姜珩冷不丁开：“你和卫婉清……”

然而真的和姜珩下起棋来，沈止才发现面前的公主殿下并非那个“从前”故事中的皇族贵胄，连忙收起了心思，认认真真地下棋。

宁公主说到底，不过是罪后之女。杜皇后的家族没落已久，现下只有一个舅舅在边关，虽然居要职，却与京城相距甚远，什么事都鞭长莫及。

沈止便毫不客气地落了。

沈止眯了眯，思考着该怎么让姜珩放弃让的念，姜珩却已经将棋罐往他手边一放，不容拒绝地：“下吧。”

到底是嫡系血脉，京中有心思的都偷偷打量着姜珩，大多都是不怀好意。偏生陛下态度暧昧，说护，却从不彻查，说不护，关键时刻又会面挡一挡。

——加之姜珩除了一个公主衔外没什么背景了

沈止看向这语气不太客气的生面孔，好脾气地笑了笑，温和：“殿下不好，不能风，今日来只能待在屋中，也有些遗憾，诸位尽兴，不必顾虑什么。”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沈止扭去看，不知是不是，竟从姜珩脸上看到了淡淡笑意。

不知怎么，“喜结良缘”四字从公主殿下金贵的中吐来，倒让沈止一麻，觉得背后嗖嗖地发凉。

“岂有此理”在脑中转了几转，能屈能伸的沈止顺着杆往下爬：“这是您说的。”

沈止：“……”

然后他被砍了。

同行的人忍不住揶揄：“婉清，还在想你家静鹤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