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六殷勤扶住陆追：“爹。”

陆无名见状,对这个半路来的“便宜乖孙”,印象登时就了不止三分。

“多谢了。”季灏，“我虽在年前鬼迷心窍，冒充过陆公，试图……可这一番也算是得了教训，倘若诸位，诸位好心，能手搭救一把，季某自当激不尽。”话未说完，人已冒一虚汗，像是快要熬不下去。

叶瑾看了萧澜，见他并未反对，便从袖中取续命丹，往他嘴里了两。

季灏忙不赢囫囵吞下，须臾之后，神果真回来一些，便撑着笑：“多谢神医。”

萧澜：“方才那鬼影落的山，还有木偶人一事，也是你所言，并非垂死的蝠？”

-回忆随意开合的机关

宛若当炸开一九天惊雷,那怪膝下一,耳中金鸣不觉，竟是往后踉跄退了两步,扶着树才勉站住。腔内隐隐涌上血腥的气息,剧痛旋即侵袭全,季灏压下一气，纵地跃起,企图先离开这院落,但这想法显然不甚实际——莫说院中还有一众手，哪怕守着的仅是荒野村夫,只要四五人手中握上镰刀锄,他也逃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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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澜手中握着清风剑,半柄鞘搭在季灏颈侧。

季灏垂着在地，不发一言。如若没有心纠缠,他其实能称得上是武学手，毕竟光是凭借蝠散碎的记忆，与这些日摸索的气脉运行之术，就能推算七八成穿魂大法的髓要领，已实属难得。只可惜在侵占的关键时刻，被一声怒吼扰心神震散内力，未曾手，就已先自伤七分。

这话听着有些离奇，不过众人都已听过穿魂大法，又亲目睹了蝠方才用骇人内力往他拍下夺命一掌，后又踉跄重生的画面，因此并不觉得意外。



“我的确不是他。”季灏，说话断断续续。

陆追手指搭上他的手腕，脉相虚弱，不过倒的确是空空妙手一派的功夫。

“蝠已经死了，就在这副里，被他自己方才打死的。”季灏半闭着睛，继续。

……

“爹！”阿六虽说依旧一雾，但也知这院中似乎危险，见陆追要往过走，本能便一把将人扯住,胡到了自己背后堵着。

陆追眉皱，未曾接话，像是在等他说下一句。

“给我吧。”萧澜。

“没事的。”陆追拍拍他的肩膀，是要过去。阿六只好寸步不离守在他侧，一双虎目瞪得凶蛮，恶狠狠盯着那树下之人。

“我一直被他占据着，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夺回，”季灏掉嘴角血丝，“若非今日这位少侠从天而落，”他一边说，一边看了阿六，“只怕也不得如愿。”

“我想看看。”陆追侧首打量。杨清风也了个火把过来，将四周照得亮堂。

“你不是蝠。”陆追。

季灏缓缓抬起来，额上有些皱纹，样也是狼狈的，哪里还有当初在洄霜城，冒充陆追时那倜傥潇洒，少年英气之貌。

在熊熊燃烧的火把下，叶瑾觉得那怪的一黑发，像是已经有了灰白。心中好奇，便也凑上前去看，透过那油腻的几缕碎发，底下透的容颜，竟是像在顷刻间老了二十余年。他是大夫，自然能猜到这已是油尽灯枯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