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还是很开心。他知郑文轩会说求复合的话，也许不过是一时恻隐，是那天满斥房间的回忆，将他们两人拉了曾经的记忆里，以至于产生了柔情似的温假象，令他们彼此生错觉，误以为在那一瞬间，他们心得满满当当的，依旧是面前熟悉的这个人。

林沛然都懂。只是，有些事情，他没法解释得清。

他像一个得了糖的孩，揣着激动和雀跃，小心翼翼把自己的心情分享给朋友：“，我和文狗复合了。”

“我不要你可怜。”

“这不是梦？”

2018年5月某日。

但没关系。

他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这次的复合，可能就是最后一次了。如果在最后的时日里，还能品尝一下曾经的温度，哪怕只有几个月，几周，几天，他也知足。

他朦胧中，听到那个声音如此温柔、如此动人地对他表白：

林沛然和郑文轩又在一起了。

郑文轩看到他神的那一瞬间，忽然觉得他这个人，好像死了。

手机那的姚乐无奈，“沛沛你想过没有，他要是真把你放心上，嘛这么不吭不响的吊着你，说合就合说分就分？他如果真心疼你，就该快刀斩麻，而不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给你当空调。”

“……”微信那的姚乐陷长久的沉默。

夕，悄悄地收敛最后一余晖，漫空沉的紫蓝，温存着最后一光的温度。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长久以来的自制力在这一刻全线崩盘。他不知该怎么继续维持笑意，只好不住用哽咽的声音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有些时候，哭泣不是因为脆弱，而是那些哭着的人啊，他们太久了。

“这不是梦。”

“……”

林沛然觉得，可能是老天看他混得太惨，难得对他动了一同情，所以毫不吝啬地满足他的所有希冀，让他不至于揣着满是疮痍的心去另一个世界。

他又何尝不是。

林沛然觉得自己很没用，他没想到只是一个见面而已，就让完伪装的假象破了功。他再也装不“我们只是朋友”的样跟郑文轩谈笑风生，被模糊的视线让他像个被打碎了壳的动，拙劣用最原始的方式，将脑袋埋起来寻求着安全。

他第一次提分手那天，说他累了，腻了，兴趣淡了，讨厌和恋人在一起却见不得光；他吼他搬去。可他这么说着的时候，林沛然切实受到了他的疲惫，也把他叫嚣着挽留的神刻在了脑里。

一个人的表情可以伪装，声音可以伪装，话可以骗人，但睛是心灵之窗，就算蒙上了再多的雾，也掩盖不了真实。

林沛然并没有被泼冷，他的嘴角依然上扬，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喜悦和满足。

可是没有。

林沛然始终不知郑文轩藏的秘密，郑文轩的乍乍寒，也使得他们之间的温度升降总是猝不及防。

重新……什么？

郑文轩故意大声训他，说半夜不睡觉别鬼模鬼样吓着对面楼的住，林沛然没说话，只静静看了他一。

郑文轩帮他着泪，徒张着，却也只能：“你别哭……你不该歉，求你别哭……”

和郑文轩分开的五年，他们并非没复合过，毕竟抛开伴侣的关系，他们在外人里，依然是关系最铁的哥们儿。有际，就无法抑制满溢的情，所以过去的那些年，林沛然和郑文轩曾不止一次破镜重圆。

可是怎么办……又能怎么办……就算努力了这么久想要放下，也还是喜你……

郑文轩跟他说，“林沛然，我……喜你……我还是喜你。”

但这样的重修旧好，每次都持续不了太久。最短两周，有时一个月，最长的是大四上学期，林沛然国前整整半年……

……

这仿佛被命运突然眷顾了一般的待遇，让林沛然受若惊。他纵然可以狠心拒绝全天下的人，也独独拒绝不了郑文轩。

他还发现，他角是红的。

没有苦衷

“……”

林沛然觉得自己完了，也许从今天起，他的生命他的未来，会再也接不到郑文轩了。

瓶座的人都是这样吗？看上去傻傻愣愣的，其实最的心事都闷在心里，他若不想倾吐，谁也摸不到。

林沛然想忍，却终究没忍住，眉皱了两下，又行被主人舒展开。可它们依旧不听话地无措扭曲成曲折的模样，泪顺着脸颊珠般猝不及防掉落下去。

郑文轩说谎的时候，语速会变快，会装作若无其事的尬笑，睛会直勾勾地盯着你，好像问心无愧似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还是喜你……

好一会儿，她才异常平静又淡漠地问林沛然：“这次又是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半年？”

林沛然一直在等，他想要郑文轩信任他，对他说全的真相。

*

郑文轩发现，林沛然比看上去还要瘦。

他在分开后很多次想起林沛然，都会最先想到这双死寂的睛，然后心漫开一片苦意，涩涩然哽在，难咽，又吐不来。

待血和冲动冷却，郑文轩的度就会降下来吧，林沛然想。

林沛然，我……喜你……我还是喜你。

连林沛然自己都没想到，他帮郑文轩收拾房间，收拾着收拾着，竟然就得到了连梦里都得不到的东西。

他怕自己轻轻一动，梦就碎了。

林沛然抬起，怔怔看着郑文轩。

第十一章

这样的机会太少，抓住一次，就能惦记到生命尽。

他等了五年，分分合合，那个人始终若磐石，不肯让他分担一。

他冷不丁想起，他从广场上把林沛然捡回来的那个晚上，林沛然躲在被里，悄悄地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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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可怜你。”

破了太多次的镜，再想修补，也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样了。每一条裂痕都不会凭空消失，林沛然其实心里清楚。

“沛然……我们重新开始吧。”

后来，他许是哭够了，一个人站在台上，也是这样盯着洗衣机的筒，不知在看什么。

林沛然用手掌捂住自己的脸，无论郑文轩怎么哄，都不肯再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