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昶想了想：“文化的遗传，毕竟古地球是我们文化的本源。”

就在这个时候，江昶他们得知了一个消息，梁钧璧不顾医院反对，决定行洗魂手术。

江昶听得心里一动。

“提前举办告别会呗。”梁钧璧依然笑盈盈，“该来的全都来过了，没来的嘛，生前怨，死后恨——你看，这是个很容易判断情真假的场合。”

岑悦又嘱咐了两句，这才离开，屋里只剩下江昶和梁钧璧。

“我只会拖累你，”他和梁钧璧说，“我们系魂，过不了几年我就会死，到时候你怎么办？你会因此不得不承受很多偏见，未来的婚姻和家也会受影响。”

江昶觉得这个决定太草率了，如果梁钧璧在手术中有个好歹，那么岑悦也完了。

邱叶各方面都很像江昶，容貌动人，灵魂力虽然低，但成绩优异，又有才情，人很开朗，不光同寝室的左军等人，同年级里也有很多人喜他，和江昶饱受欺负不同，因为一开始就有梁钧璧的维护，没人敢欺负邱叶，他在等学院那七年，过得风得意，是老师同学心中的儿。

梁钧璧的洗魂手术，无论是灵魂治疗中心还是岑悦，都烈反对。

就在系魂的第二年，邱叶的能现前所未有的严重衰退，肌僵无力，内脏有衰竭的倾向，他甚至无法独自洗完澡。于是俩人都明白，大限已至。邱叶提了一个要求，他希望趁着生命最后的这段时间，在梁钧璧的陪伴下，把天鹫副星

但是梁钧璧不肯听从任何人的劝告，他说，他已经考虑得非常成熟了，“这是我个人的愿望，后果也由我自己承担，院方需要的，就是尽可能保住我的命。”

江昶隐约觉得岑悦变得柔了，比以往柔得多，他上往日那雷厉风行、近乎跋扈的壳，今晚好像悄然剥落了。

江昶嘴快，但话一说，他就懊悔了。

“我和他说，能持几年就是几年，不他活多久，我都会一直陪着他。”梁钧璧盯着的目光，倏地黯淡下来，“……我承诺过，我会永远他。”

然而梁钧璧是等学院的校长，而且不止一次帮过他和贺承乾，想到这儿，江昶还是决定前去探望。

“是因为犰鸟吗？”

邱叶想毁约，他不想和梁钧璧系魂，但是梁钧璧不答应，他太邱叶了，虽然明知对方弱，这个选择不利于自己的未来，但是七年厚的情，让他无法轻易舍弃。

都杀掉——当然，指的主要是江昶夫妇。

清冷如冰的洁净月光，清霜般洒在树上，暗香浮动的淡红梅，沁人心脾的幽幽冷香，潺潺溪蜿蜒至远方，泠泠之声让人心底到一阵清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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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些东西我们不必亲见，相信就行了，哪怕理智上不相信，只要愿意接受，也可以让它存在。”梁钧璧看看江昶，“阿昶，我相信你不是噬魂者。你和承乾，无论如何我都要保住，不能让你们被大众吞噬。”

梁钧璧抚着江昶的肩膀，温言：“你现在已经不是了。”

“也是，也不是。”他说，“我对犰鸟，始终有一的歉意，我是说，对变成犰鸟之前的那个人。我总是想，也许当初我什么，他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梁钧璧不在意地摆摆手：“主力军是承乾和蓝沛，我只是从旁协助。我讨厌看见那事：无辜的人被栽赃，被群氓给死。只要我有一权力，就不允许那事情发生。”

江昶：“这得多亏了承乾。我也得谢您，上次，要不是您和总统先生帮着承乾来安抚我，可能我没法从这医院里走去。”

此刻，却仿佛等待新生。

“因为它们很有活力，萎靡不振的时候，看见它们，上就来了劲儿。”江昶停了停，才又，“校长，我是孤儿，从小就只能靠自己。这虽然漂亮，猛一看上去却像野草。我觉得我就像野草。”

梁钧璧没有生气，他只是将怅然的目光投向窗外。

梁钧璧依然笑盈盈的，毫不在意：“没关系的。我可没那么容易死掉。”

梁钧璧没有立即回答他，他的手指抚着柔鲜红的，房间开着灯，但是窗外的设置是梅雪月。

岑悦在旁边有些不安，他轻声说：“讲话别这么不吉利。”

就在梁钧璧手术前夜，江昶带着一束去了灵魂治疗中心，他到的时候，岑悦也在，看见他来，俩人都表示迎。

搞不好，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梁钧璧了。

梁钧璧和邱叶的那段短暂过去，很像当初的江昶与贺承乾，正好也是一个灵魂力年级第一，另一个倒数第一。只不过与江昶的苦恋而不得相反，他们是倾心相，并且很早就确定了关系，只等成年就系魂。

梁钧璧笑：“我还以为阿昶你不会来了，今晚可是最后一波了。”

梁钧璧也笑起来：“阿昶喜大波斯？为什么呢？”

江昶也笑起来：“什么叫最后一波？”

这不是不把魂的生命放在心上吗？

一时间人心惶惶，大家生活在不明原因的恐惧中，又不知该怎么办。

邱叶常常有一命不久矣的预，的衰弱是一方面，能在这样的基础上还在年复一年下降，这就更加让他悲哀。

“但是系魂之前，邱叶犹豫了，因为他实在太弱了。”梁钧璧看了一江昶，“他比你当年还要弱，可能和司法大臣家的那个孩差不多，就是说，非常明显的衰弱和不足。”

江昶找来瓶装上，把自己带来的在里面。梁钧璧望着那束红艳艳的大波斯，叹：“这真好看，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医院里的人总是渴望看见鲜，再没有什么比它们更能象征新生命了。”

“其实天鹫副星没有月球卫星，”梁钧璧突然说，“但是夜间景观设置里有三分之二是有月亮的。我们这一生，从没见过真正的月亮，可是阿昶，我们都知月亮是什么。”

“我们在一间寝室住了七年，系魂之后再加上两年，一共九年时间。”梁钧璧像是追忆古早的过去那样，缓缓，“那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九年时间。”

第59章第59章

他不由轻声说：“您真的那么相信我吗？为什么？”

梁钧璧已经换上了病号服，但他的气看上去极好，碧绿的双眸炯炯发亮，脸也显得非常年轻，这让江昶想起那次在市政大厅见到他，那一次梁钧璧脸很差，而且异样的苍老。

江昶有些不好意思，他笑：“校长，这不是买的，是我家自己的，就在后院，前两天全都开了，承乾说，脆就把它们摘来送给您吧，比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