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容庆将事情一五一十说来。

谢茂也不想和他多废话，径直：“我行十一。”

赵从贵立刻扑在床前，用挡住了谢茂，朱雨也窜上来堵住了另外一个方向，将所有可能朝床上放冷箭的漏都堵上了。谢茂早知这二人靠得住，只是这也未免太风声鹤唳了吧？他哭笑不得，将牢牢抵在一起的二人掰开，说：“去问问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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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似是仓皇中想要寻找能主事的人，目光在赵从贵与谢茂上转了一圈，似也没想过主家会如此年少，隐着一丝心惊。

谁敢为个芝麻官都及不上的八品县丞家的小，去招惹杨皇后的娘家？

“你倒乖觉。”谢茂笑了笑，他六哥看似不理事，其实有侠气，常常路见不平。

外侍长余贤从的低喝：“什么人！”

容庆低小声：“草民……刚摸了一块腰牌。”

“哦？”谢茂颇觉有趣，他没带仪仗穿得又普通，说是商家少爷也过得去，这人怎么就一咬定自己是贵人了？想想这人门就找人的神，好像是笃定了屋内有一条“大鱼”，看见自己就了一丝惊吓，又是为何？

杨靖趁着酒气把华林县令给砍了，李护的半个脑袋落地时，他的酒也惊醒了。

外侍长余贤从拎着一个灰土脸的年轻人来，脸上似是刻意抹了灰，一的。

新君只有五个儿，最小的五皇才两岁。排行十一的王爵，当然就只有先帝的幼，当今的幼弟，信王谢茂了。

容庆并未放松警惕，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天底下谁不知信王与皇帝兄弟情，淑太妃坐褥时受了惊，信王脆就被皇帝抱去了东照顾，照顾信王的人——不就是当时的太妃，如今的杨皇后？

也是外边那人瞎猫碰见死耗，遇见了乔装改扮的谢茂。否则，哪怕是遇见京城任谁一家官贵戚，恐怕都不敢沾他这一儿破事。——承恩侯杨上清是杨皇后的亲爹，承恩侯世杨靖就是杨皇后的亲弟弟。

“你怎知我是贵人？没见面就嚷嚷承恩侯世，你就那么肯定我敢捞你？”谢茂问。

容庆大气不敢。若是六王在此，他的命七成是保住了。可是，前这位气度华贵的少年并非六王。——六王十多年前就迎娶了上第一人为妻，今年怎么也得二、三十了吧？不可能是前的少年模样。

事情发生在黎州华林县，华林县郊外就是名山建云山，谢朝赫赫有名的三大书院之一建云书院就在山里，承恩侯世杨靖少年时曾在建云书院读书，某次奉父命去给自己的蒙师大儒孙文秀送节礼，偶遇了华林县令李护之女，心顿起。

“听闻六王雅擅丹青、作白服之游，草民摸了这块蟠龙牌，本以为……”容庆此时也很张。在谢朝，蟠龙是独属于王爵的纹样，又以指爪多寡区分等级。天昏暗，他看不清腰牌上蟠龙的指爪数目，只知是个蟠龙牌。

朱雨也：“余侍长在外，殿下放心！”

容庆被他说得楞楞地，突然觉得信王说得对。他孤一人落在信王手里，信王若是偏帮杨家，他怎么也逃不去。若信王不帮杨家呢？相比起游离朝堂之外近乎放逐的六王，信王这位里外都有偌大靠山的一等王爵，真正是给力太多。

赵从贵与朱雨皆是婢，很想劝说一句杨皇后家不好惹，又没有劝谏的资格，闷不吭声地伺候谢茂下床。朱雨门去传人，赵从贵则忍不住想：还是得给淑娘娘送个信儿吧？小千岁这是要上天呐！

这事儿搁别人上肯定不敢，被谢茂遇见了……那是定了。

那人本是急慌慌地来，见面听谢茂问了一句话，一颗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仿佛天底下再没有比这间屋更安全的地方了。哪怕前的只是一个衣饰简单不太富贵的少年，来人也不由自主地选择了盲信。

外边响起低低的说话声，没多久，谢茂就听见一个惨厉得不似人声的声音喊：“我乃华林县丞容绪岸独容庆！承恩侯世杨靖不遂、屠杀华林县令李护满门二十三！我乃知情人！杨家要杀我灭！”

皇帝的儿，就是杨皇后的儿。不嫡庶，都得杨皇后叫妈。这若是告状告到了杨靖的外甥手里，他还能活下去？

杨靖这人吧，谢茂都懒得说他。反正谢茂重生三世，有两世都把杨靖砍了，第三世之所以没动手，那是还没找着机会就先挂了……欺男霸女凌黎庶是一条，最可恨的是，皇帝曾让杨靖督军事前往西北统战，这狗东西被俘之后不仅投了降，还替陈朝军队诈开了两万将士死守近四个月的长门关，陈朝反手就屠了彤、云二城以示报复，十万守城百姓尽数赴难。

谢茂也看他的不信任来，不禁失笑：“你来都来了，难还能跑去？我若是你，死当作活医，成不成的，总要拼上一把。万一……前这人就帮你把事办成了呢？”

余贤从下意识地摸自己的怀里，发现腰牌好端端地揣着，这才松了气。

“草民容庆，拜见贵人。”来人屈膝磕。

第11章振衣飞石（11）

他中的六王是谢茂的六哥谢范，诗风，最画人，常年不带仪仗在外厮混游历，尤其是圣京附近的老百姓，经常遇见溜达来闲逛的六王。

皇帝太时，杨靖就偷着摸着抢民女的勾当，总算还想着不能给夫拖后，尾夹得比较。文帝一朝山陵崩，当今即位，杨靖的亲了皇后，这可好了，憋了多少年的鸟气全给吐来了。

……愣青么不是？连屋里的人是谁都不知，就敢这么瞎嚷嚷喊杨靖的名号。

给老师送完礼之后，杨靖溜溜达达就下了山，直接去县衙拜访李县令，要李家小座侍茶陪酒，李护再三推脱，惹恼了杨靖，刀就把李护的脑袋砍了半个下来。

赵从贵不肯离开：“殿下，再等等！”

“你刚才嚷嚷什么？”谢茂懒得和他废话，“外边捉的，也是捉你？”他两世帝王一尊贵，不言笑时自然就有一天生的威仪镇压。

“把人带来，孤要问话。”谢茂瞌睡也彻底醒了，起穿衣要见人。

他不知这少年究竟是谁。王爵必然是，可……皇帝的儿，也是王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