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

“上”

两个人靠的如此之近，以至于吴忧能闻到晏弦上的乌木沉香味。

“镜的都把镜摘了。”

五百度的镜片下何似看着视力表完全是白的一片，竟然连最大的E都看不见。

“老师，万一我十之后不能喝，渴死了怎么办。”

“上”

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大概是宿命吧。

“左五百右三百。”

“没什么……”

每次晚自习下课都只剩末班地铁，上晚自习的唯一好就是不用挤地铁。

“我走啦，拜拜”

“这个？”

“吃了吗？”

下课铃响，夏涟难得卡放学让他们赶去吃晚饭，生怕这帮学生们再问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

“加镜片。”

那个女生拿着检表转向后面走去。

“走吧何似，去查视力了，查完视力透就完事了。”

医生拿着指着字母。

那个女生瘦瘦的，脸又小又白，仰脖读着医室门的告示牌的时候，犹如一只白鹭鸶。

吴忧嘴上这么说着，但却没有要动的意思。

李思佩朝他挥了挥手。

他半开玩笑的想到。

“她是不是站错班了？”

夏涟笑：“小心总是没错的。”

到何似这组完血，被安排到旁边的空房里去吃早餐。

一片影遮住了何似前面的光，他抬起眯了下。

吴忧背着光朝晏弦挥了挥手。

“不可以，你们都三了。别的学校都从一开始上晚自习，你们少上了两年，知足吧。”

何似百无聊赖的踢着墙角下面快掉下来的墙，他刚刚来的路上看见有小贩在卖冰糖草莓，还没吃过，他们这组检查算早的，其他组不一定有这么快，等完最后一项透就溜去买冰糖草莓，问问徐见澄要不要。

“捂住右。”

医生给镜的人准备了片试镜，一个镜片一个镜片的往上加。

李思佩摇了摇。

“加镜片。”

“加镜片。”

李思佩拆了面包的包装袋小小的吃了起来。

“明天见”

……

晏弦向前一步，闭着睛微微弯下腰。

她确实瘦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瘦到有些脱相。

吴忧朝晏弦笑了笑，又皱了下眉，“忘了今天已经是大年初一了，中午见。”

“多少度啊？”

吴忧的视线跨过晏弦的肩膀，看见了自己的母亲。

“她好啊，我哭了。”

徐见澄的声音从背后冷冷清清的传来。

人群中先是动了一阵儿，又安静了下来。

“再加。”

一班的人不约而同的倒了冷气。

“安静会儿吧。”

“下一位。”

检区和门诊一楼之隔。

“这个？”

“我有”，季影举起手来，“检完可以直接放假吗？”

吴忧已经提前拿到了UCLA的offer，早就不来上学了。

“今天晚上别熬夜了。”

“左”

之前发下来要家长签字的单，何似总是随手一夹，不知就夹在哪本书里，还要叨扰徐见澄来一本书一本书的翻着找，久而久之何似就把发下来的单给徐见澄，拜托他帮忙保。

*

*

何似摇摇。

估计负责分发早餐的人也不知李思佩要回来，何似把桌上学校发的早餐向她面前推了推，“吃吧。”

难自己瞎了吗？

……

“还是我来吧。”

“这是谁？”

夏涟把一沓检册递给班长，示意她发下去。

广播里突然响起，“23号李思佩来重新测一下，23号李思佩来重新测一下。”

“这是我们班的吗？”

“老师，今天晚上可以不上晚自习吗？”

“千万别丢了啊，丢了没法考了啊。”

捂住左。

“真的假的啊老师。”

“……可以的。”

“还有就是，今天晚上十之后就不要再喝了啊，早睡觉，睡眠时间长短和新陈代谢能力对于血检测里的转氨酶也是会有影响的，晚饭不要吃的太油腻，明早也不要吃早饭，等完血之后学校会给你们发早饭的。大家还有问题吗？”

何似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先走了。”

“她怎么这么瘦了？”

术集训这么累吗？

“吴忧。”

“走啦，拜拜”

“老师，今天晚上早睡的话可以少布置作业吗？”

何似觉得她有熟。

何文远不知是不是突然良心发现，在三最后的一百多天里请假回来，请假理由是要照顾孩考。

风拂过雪松林，裂一条墨绿转瞬即逝的薄箔。

“……不会的，持一下好吗。”

“不可以，学校会统一带你们回来上课的。还有其他问题吗？”

从昨天晚上十到现在都没有喝过，何似已经渴蔫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咬着着。

是李思佩。

“她不会整容脂去了吧。”

何似走过去坐在椅上。

那个女生转一看，是季影，便讪讪的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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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不熬夜，如果说时间就是金钱，那现在时间就是排名啊，最后冲刺这段时间里学了不一定提，但也好歹不会被甩下。

*

“看什么呢。”

“再加。”

“我真的走啦”

“都一千度了，你是不是分不清东南西北？换右。”

寒假过后，一班学生快要被雪一样的卷压的不过气来。

温又沉稳。

徐见澄自然而然的替何似把他的检报告收好。

晏弦原本握成拳的手松开，手指自然弯曲，要牵住谁似的。

何似又回到了起始的那间屋。

医生把片睛递给何似，示意他上。

“给你开个条，门左转门诊九楼验光区测下视力，把条给张护士。”

何似坐在椅上伸了个懒腰，“走吧，吃晚饭喽。”

“这是……李思佩？”

医生几笔写完把条给何似。

徐见澄弯下腰摸了摸何似发，“走啦。”

吴忧家并不住在这片区域，更何况他父母也来了，理当是要跟父母回去的。

最后一节晚自习也下课，大家都没了力气，何似蔫蔫地趴在课桌上，“真羡慕吴忧，我也不想上学了。”

何似嘴无声的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能分得清啊，自己又不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