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

我忘记了什么东西。

那对睛是如此大，它们以一遮天蔽日的姿态占据了漆黑的梦境空间，仿佛天上的星星骤然降落人世，凡人遥望星空时会觉得星星非常微小，甚至还不及人那双丽的睛；等到星星降临到前，人们才能察觉到星辰之宏大壮观。

“父亲，我被俘了多久？”

辛剑锋：“我不清楚你的私生活，我只能告诉你我所知的情报。你在去年夏天上了一个Omega男，并在秋天与他举办了结婚仪式

辛丰翎将脸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尽他什么都看不见。

辛丰翎嘶哑而缓慢地喊。

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十二个月么？

辛丰翎调转脚步走向声源，那哭声像是在和他玩捉迷藏，又一次突然停止再在另外一个地方响起。辛丰翎执着地追逐着梦里的声音，这个声音对他而言十分耳熟，可他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他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或许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或许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他想不起来，只知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在战场上，被敌人活捉是比战死还要可怕的事情。王国军费大的代价捉获了帝国的少将，自然会用尽一切手段对这个棘手的敌人行残酷凌。这不是刑讯而是单纯的待，敌军并不打算从辛少将中挖什么情报，他们只是为了折磨辛丰翎而折磨辛丰翎。

地下刑讯室里知不到时间的变化，辛丰翎目不视，只能从温度的变化知季节的迁移。在那间刑讯室里度过了大约一年的时间后，敌人把他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想通这一切后，辛丰翎到十分可笑。他一辈都不会为这件事而愧疚或后悔。但凡是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到手，这就是他为人世的原则。

有人在哭。

他醒过来了。

辛丰翎焦急地说：“军务的事我不担心，我关心的是我的私生活，这没有文字档案可供查询。”

是女人的哭声。

辛丰翎喟叹一声，言语变得愈加清晰：“你们……都去。我有话要和我的父亲单独说。”

那对睛的瞳孔骤然收缩又急速放大，仿佛在专注地观察辛丰翎。辛丰翎到窒息般的压抑，太传来剧烈的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试图通过一个回到辛丰翎的脑袋，却因为积庞大而无法挤窄小的。

护士给他喂了些清，辛丰翎涸如沙漠的咙终于得到了滋。

他知自己一定忘记了什么，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如同一副地图中最复杂的那一条路被墨迹污损；如同一副肖像画的睛被裁纸刀生生地刮去；如同一座塔被炸弹炸毁，地基暴在外，耸的塔尖却仍然诡异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辛丰翎隐约猜到了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一定是帝国的王族，新王在报复他，报复他夺走了他的至。

他忘记了一切，但他忘不掉这双睛。

反的方向再度响起。

辛剑锋低低地说了些什么，辛丰翎没有听清楚。

辛丰翎猛地转过，正好对上一对黑漆漆的睛。

那对睛开始变得朦胧，一滴透明的珠顺着球面弧度落。

“告诉我，你是谁？”

静谧的泪淹没了辛丰翎，在泪的海洋之中，他无力地下沉。

辛丰翎到十分烦躁。

“丰翎，我的孩，你回家了。”

手术之后，辛丰翎发现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

朦胧的汽氤氲在那清澈如湖泊般的瞳中，大的泪一滴接着一滴重重地砸在地上。本应广袤无垠的梦境空间居然为珠落下的泪急速盈满，澄澈的面以可见的速度上升没多久就没到辛丰翎的膛，沉重的压挤压着他的腔，他艰难地发声：

那对清澈的睛转了转，它们是如此宏大，辛丰翎能够看清楚珠里里外外的每一个细节；它们又是如此丽，如同雪山之巅的纯湖泊被上帝当作镜悬挂在虚空之中。

啪嗒。

一定是因为那场手术，辛丰翎心想。

“你是谁的睛？”辛丰翎问。

“辛少将！辛少将！”

在这对大如星球般的睛前，凡人渺小得宛若宇宙中的尘埃。

啪嗒。啪嗒。

那是一间手术室。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护士们立即支起病床的上半分，又给辛丰翎的腰背后面了绵的枕，让他可以坐得舒服一些。

床边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应答声，接着医生护士和军官员们很快涌了病房。偌大的病房瞬间安静下来，一只着质手的大手搭在辛丰翎着针的手背上，有人用一令人无比信赖的语气说：“丰翎，我在你边。”

十二个月能发生太多不在他预料之内的事情。他不喜这失去控制的觉。

“果然如此……”

在那对大睛的注视下，辛丰翎痛苦地跪倒在地。

这对睛一定属于一个人，而这个人对他而言无比重要。

“父……亲……”

辛丰翎睁开双，前是白茫茫的一片。

还好父亲很快地提音量，清楚明白地说：“军务上的事情，你不必担心。军各项公务都细致地记录在案。我已请来全世界最好的科医生，最快三年、最多五年，你的视力会慢慢恢复。等到那时，你就可以自行查阅档案，我赋予你军机密档案室的最权限。”

辛丰翎放下心来，无论帝国王族对他了什么，最后他们一定会把他放走。等到那时，他又能回到那个人的边了。

辛丰翎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辛丰翎首先将自己最担忧的事情告知父亲：“王国军对我实施了洗脑手术，我失去了某些记忆，直到去年夏天为止的事情我都还记得。军命令我回总述职，上一秒我还在前线整理行装准备回来度假，下一秒我就躺在王国军的手术台上了。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辛元帅向来沉稳的声音些许沧桑：“整整十二个月，我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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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睛开始哭泣。

失去记忆比失去视力还要可怕。辛丰翎失去了一段人生，而一个人恰恰是由他经历的人生所塑造的。失去视力的辛丰翎还是辛丰翎，但失去记忆的辛丰翎再也不是原来那个辛丰翎了。

“元帅来了，快让开。”

那对睛的主人究竟是谁呢？

辛丰翎试图移动手指，他全僵得没有一知觉。他眨了眨，睫的尖端碰到纱布。传来纱布包扎的绷，他的一定被包裹了许多层纱布。

“您能听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