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当你的师父，从来不想。”纪钧又重复了一遍。

他骤然睁开双，将顾夕歌在门板上，定定注视着那端丽青年：“你去耀光之境前，我曾想过打消你这个念。与其让你在那等凶险之地生死，倒不如牢牢将你锁在我边，片刻不离。”

师尊的是凉的，却也是的。无穷无尽的寒意与炽织，自他手腕扩散开来，惹得顾夕歌颤抖不已心骤止。这个觉着实太古怪又太陌生，几乎让顾夕歌不知所措心神空白。

那玄衣剑修直接伸手盖住了那双璀璨至极的睛，凑到顾夕歌耳边一字一句：“为师心仪于你，不知徒儿意下如何？”

一只振翅飞的小鸟，纪钧却将反手他握得更牢了些。他闭着受那凝柔的，将那想要躲避的小鸟虚虚握在掌心。

“这谋划我曾在脑中想了千百次，自你在信渊山动了我那枚剑符开始，就一直萦绕于心未能忘怀。若你横竖只是一个脸长得好看的浅薄之人，其余九派修士又哪能瞧得上你分毫？事情如果同我料想中一模一样，怕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同我争抢你。”

“陆重光算一个，白青缨又算一个，就连大衍派的言倾，也能算一个吧？瞧我徒儿多会沾惹草。”

那双形状极的凤眸刹那间瞪圆了，顾夕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尊……”他虚虚唤了纪钧一句，希望那玄衣剑修不要再说了。就此止住尚有挽回余地，他绝不愿纪钧为了他这般不堪之人灾劫缠。

然而顾夕歌却难以忽略自己心中刹那间腾起的火，灿烂光明映亮了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多卑劣又是多不堪，他竟起了那般不恭敬的念，非要自己师尊剑心破碎心骤起才开心！

自他看清自己愿望之后，一碰上纪钧却将所有理智与冷静丢脑外。他百集如遭雷殛，甜与焦急充了他整颗心脏，让顾夕歌张无言再吐不半个字来。

那玄衣剑修的话似是赞赏又似是鄙薄，让顾夕歌越发惊惧不已。他已然瞧纪钧此时不对劲，却不知他究竟哪里不对劲。

同样的话，顾夕歌在那幻境中亦曾听过，一般的温柔和煦一般的轻言细语。正是心仪于你这区区四字，搅得他心骤起不能自。就连那牢固至极的心之锁也成了纸糊的一般，只轻轻

纪钧忽然不说了。那玄衣剑修将贴在顾夕歌的手腕上，激得他瑟缩了刹那。

“也许在你年幼之时，我就该将你成一个不知世事的小混账。修为不极会挑衅，谁若刺了你半句便会纠集其余人打他个心服服，不了什么事都有为师替你担着，由此我才开心。”

“纵然你修为停滞不前被我养成一个废，也要好过你这半年音讯全无，就连魂魄玉牌都碎了。”

什么话，师尊哪里会说这话？在自己的印象中，纪钧一贯冷如雪万事不挂怀，他又何至于为了自己说这等话来。师尊一向修行的是无情，若是他动了心起了念，那千年修为就会化为乌有全然无用，简直太可悲亦太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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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钧却只轻笑了一声，如丝弦骤鸣动听至极。他伸手了顾夕歌面颊，一字一句：“你又怕什么？”

如果时光能静止在此刻该有多好，戛然而止不再向前。顾夕歌睫羽颤动不已，看得纪钧又是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