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自己到底是谢他的救命之恩，还是谢他的病中照料，抑或是谢他的千里来相会。

然而哪吒听到敖丙谢后脸反而瞬间沉了下来，眉一挑，再开时，声音冷淡：“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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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把乾坤圈摘下来了？你现在还未修成正果，万一被夺取了意识…….”

他同样也看到了敖丙，牵动角笑了笑，将长枪往旁一支，对着敖丙招呼：“过来。”

但他又为妖族，且负族人的重重枷锁，虽然与哪吒同是自元始天尊门下，但毕竟仍是不同。于是在平日里他刻意存着避嫌的心，与哪吒保持着不远不近不咸不淡的距离，生怕有人背后指指给哪吒带来不便。是以过了这么久，随行这么多人居然谁都不知他俩曾是旧识。只有周围无人的时候，敖丙才会跟上前来，问哪吒一句今日如何有无受伤是否有气侵袭的兆等等。

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灵诀那边空无一人，无边的痛楚仿佛能够撕裂开他的心肺。敖丙鼻一酸，是忍住了将要坠下的泪。他死死咬住牙关，割破手掌一掌拍向地面。他以灵珠之血结契，哪吒就算已经战死亡，他也要找到他的魂魄带他回家。

敖丙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气，几乎是在瞬间就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时时刻刻跟着哪吒，直到这场仗打完为止，最起码有他在旁边，哪吒情况不对时，还能及时地拖住他，直到他恢复神智为止。毕竟，不会有谁会比他更了解哪吒的先兆。

哪吒将手收回来，低下看着他：“疼就喊来，别忍着。”

他怎么能不担心他？在这样杀戮残酷的战场上，一个疏忽就会引起的杀念，如果哪吒不慎走火，旁边又没有一个人能及时劝止他、以免他铸成大错的，那又该如何是好？

敖丙看着他，面对陌生哪吒时心里升腾而起的微微异样让他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回话，他抿了抿，望着哪吒言又止止又言，半晌不知说什么才好，突然想起一事的敖丙开问向哪吒：

敖丙地了一气，将割破的手掌握成拳，若无其事地背在背后，没让哪吒看他有丝毫受伤的迹象，这才走到哪吒的面前。此时的哪吒已经隐隐有了发狂的前兆，一双睛拉满了血丝，底聚集着汹涌澎湃的气，他直接撕下一块混天绫聘，不由分说地盖在了敖丙的上。哪吒隔着一块混天绫贴上他的，笑了一声，对他：“盖上了红盖，从此就是爷

每每这时，哪吒都会不动声地看着敖丙对着自己殷殷嘱托和切切关心，狭长的睛微微眯起，角绷得很直，像是在克制着一将要爆发的情绪，他就算看起来冷静至极，也似乎快要被他到某个临界了。

敖丙疲力尽地闭上了睛，缓缓地叹了气，喃喃自语：“确实是很让人担心啊……”

他清了清嗓，忍着浑上下仿佛剔骨一样的疼，对着哪吒轻：“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那是能令河山变的一战，天地山川均被染成血，万里神州化为烁烁焦土。那是这场万妖之战中最为残酷的一役，双方俱都死伤无数，赴战的人十去其九，偌大的战场上血成河尸横遍野，空中除了若有若无飘散着的灵气，似乎已不剩下一个活人。

敖丙觉自己的心像骤然活过来那样突突狂。

因敖丙的冰封防御及其悍，于是被留在了大后方，他拼尽全力死死守住后防。等到那些妖怪如般退去后，他才匆忙赶到主战场，适时黄昏惨淡，清风鼓，残如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一脑地冲向他的鼻端。敖丙行忍下心可怕的假想和惶惶的不安，起灵诀四寻找哪吒。

哪吒将长枪收起，走到他面前，习惯地将手掌贴在他的额上，灵力从哪吒的掌心缓慢地贯通到他的周，温的气息游走在他的奇经八脉，整个人就像是泡浸在一汪的温泉之中，敖丙瞬间觉上的疼痛没刚才那么明显了。

顿了片刻，继续说：“我也是恰好听到你一声龙啸，才赶得及过来救你。”

敖丙怔了怔神，他仍是不太适应哪吒这样长成的态，蓦然就有些想念那个扎着苞像个红灯笼似的小友，一张团大的脸对着他永远都是一脸的天真可散漫自得。而不是前这个，即使是闲闲地坐在那里，也依旧有着压迫气势的成年男人。

其实，不得不说，阔别许久，他已经有些想他了。

他这一掌还没拍实，就遥遥地见到远的尸山上立着一人，那人一血染的战甲，腰肩笔直，姿悍，就像他贯常握在手中的那杆神枪。他站在这尸山血海之中凝望着远方一，浑杀气腾腾，似乎是应到了什么，这才微微地偏过来，了半张侧脸。

“是半开的。”哪吒开打断了他的话，方才的冷淡从容似乎被他这简单的一句话给取悦了，哪吒目光幽地盯着敖丙的脸，薄薄的角微微翘起：“怎么，担心我？”

于是这个临界终于到了。

于是敖丙只好笑了两声，抬起睛地望向他，诚恳：“多谢。”

他一连昏睡了不知有多久，黑暗中意识浮浮沉沉，时而清醒时而又再一次陷昏寐，他能觉到有人坐在他边，的手掌时时落在他的额上，为他轻缓地传送着灵气。那只手掌的掌心肌理平，然而虎和指腹却有着薄薄的一层茧，既像是那握得住撼天震地的武的手，又像是此时落在他的额上、有着抚人心的温柔力量的手。

敖丙醒过来时，外面夜正，借着一豆灯光，他看到哪吒正坐在他的床边，一只脚踩在旁边椅的木条架上，长轻松支起，在慢条斯理地着他那杆火尖枪，看到敖丙醒过来了，他偏过来对着他微微一笑，：“醒了？”

敖丙有怔愣地看着哪吒，听到哪吒慢悠悠地：“眉皱得那么，还说不疼？”

偶尔那只手会起他的下，将他的齿关微微撬开一些，下一刻，哺着灵药的便会覆上来，尖向前一路过去，直至冲到他的腔底，然后再将药轻轻地渡去。势的压迫让敖丙并不是那么的好受，却会让他莫名地到心安，大抵是因为那人上的气味让他十分熟悉，就像是彼此一起纠缠过千年万年，在这漫长岁月中，沧海也足以化为劫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