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犁一怔，旋即又惊又喜，倒把满腹话语都堵在膛里。他撇下侍卫，呆呆朝贺言走去,及至近了，还是说不话，只是望着他笑,好一会儿才：“你怎么来了？”

旁边吃粥的百姓不敢上前打扰，却是人人都情不自禁把说话声放低了许多，还有人不停扭去看方犁。那光贺言很熟悉。多年前他也曾这样看过他，那时他喂他喝，给他饭吃，对于一个饥渴得要死的人来说，若天上真有神仙，神仙也不过如此。

说话间，街上几人骑而来，早有百姓跪倒磕。等走近些，方犁从上下来，扶领的那老者起了，便走到近前去看那粥和窝，见粥还着，便让大家赶分粥吃饭。他自己却又拉着人群中一个老者，两人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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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胡想着，忽听旁边人喧哗起来，都纷纷：“方大人来了！方大人来了！”

方犁明显黑瘦些了，颧骨都支棱来，却显得人更沉毅了些，听了这话笑：“怎么会饿着朝廷钦差？只是近来忙得狠了,时常吃不下饭。……你这时才到？也还没吃午饭罢？走，我带你吃去！”

边又有人发窝，那窝掰开来，里也是实心的。他是挨个饿的人，晓得若隔三岔五有这一顿饭，便有许多人能扛过严冬；候到来，草木发了芽，便有野菜树榆钱等充饥，若再有官府发些粮，这灾年便算是勉度过去了。

齐小白跟着方犁这段时日，见他民丝毫不慌、安排赈灾事宜井井有条，内心不由十分钦佩，觉这是除自家将军之外的另外一位神人。平虽然容易，后续的赈灾却是千万绪。五郡百姓，活着的要吃要穿，赈灾粮米从哪里来，分哪里去，冬衣如何下发，怎样才能让经手的胥吏没法克扣揩油，都十分考验刺史能耐。外加死去的人要

贺言一路想了千言万语,及至见到人，便光剩下了心疼。闻言忙牵起他的手，：“想你了，便过来看看。……怎么这么瘦了？皇上是让你来赈灾的，也没让你跟着挨饿啊……”

方犁和里正陶老儿代了些话,又安抚众人几句，便骑要走。转时忽然若有所，一抬,果然就见不远静静立着一人。那人眉目英俊,材伟岸，正立在青骢旁,笑将自己望着。

几人一边吃饭，贺言便细问起到江淮平的事，齐小白和小殷边吃边讲，都说得眉飞舞。原来方犁来到江淮后，便寻访了当地年有德有名望的几位老者，由老人领着，去和民首领谈了两回，也不知他怎么跟人说的，总之那领的几人最后都被说动了心，若官府不追究作的事，还有饭吃，他们也愿意回原藉去地。当然这期间也有少分闲汉无赖从中作梗，被胡十八和齐小白带着兵收拾了一顿也就好了。

两人上了,一路往城中去了，可巧路上碰到齐小白带小殷等人四巡查，看见贺言，也是不胜喜。原来胡十八早于年前回了京，只留齐小白带着人手在此协助方犁。几人一回到住，齐小白嚷嚷着来了贵客，让仆多加两个菜。忙了片刻，饭菜端上桌来，贺言一看，也不过是三碟小菜两碟，外加新煎了一摞饼。虽都是些寻常饮，大冬天里也显得殷实，看得让人颇有。

日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