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红雪微愣。

天边的云好像要拥抱江面。

燕南飞曾说：“我想起我竟求你杀了我——真是我这辈说过最蠢的一句话。”

二愿吾常康健。

他长了尤离几岁，眉间有岁月的清风留下的成熟颜，形也比尤离朗一，那邪佻的风韵在酒后就更明显。

书阁里因各旧册古籍而散发着淡淡的书卷气息，守卫已习惯尤离每天的到来，“良堂主，这么早啊。”

燕南飞给他端来了药，羊癫疯的固疾要好好调理。

傅红雪觉得脸上一，“那日尤离骗我你死了，你是不是躲在后面笑我来着？”

字斟句酌，手里的致小刀准地划下一个小小的方形，端正的字被轻轻取，在手里透着窗外的日光，上好的纸质，经年也不变。

静谧的夜，放肆的风，腰间和手腕的银饰泠泠作响，蓝铮拿着酒坛掐着步，一摇三晃地扶上石墙。

傅红雪：“那现在已非将死之人，你有什么愿望？”

毒经，医书，剑谱，刀谱，时间多的是，一一翻阅，寂静而裂，这样是不是也算毁人心血？

蓝铮：“好，现在时候还早，该准备的，好好准备。另外——”

尤离：“放心，那一刀我去给——”

他一直很佩服能攥书成册的文人，人都会死，却有东西能传百年，供后人欣赏，后人拿着前人的经验，省掉不少功夫。

傅红雪低发呆，燕南飞凑近：“木，又怎么了？”

尤离似是叹息，“我也自有办法，放心。”

慕容英一到尤离便关书起，致意后微笑着走了。

迷途

蓝铮微微不忍，“可是定要牺牲一个同仁……”

蓝铮：“行罢，那边我安排。”

岁岁长相见。

尤离：“你先告诉万里杀那边，接下来一切都稍安勿躁。”

蓝铮，“今晚你就动手么？”

随手取了一本医典，翻开就是各草药名字和调剂之法。守卫已打着哈欠回到站位上，很快有一搭没一搭地低语闲聊。

蓝铮赞成，“我也这样想。不过——尤离，你最近好像很沉重的样，是不是江熙来……”

尤离也颇为尴尬，“师兄你多穿一其实就会好些了，之心人皆有之。”

燕南飞笑：“当时我自以为是将死之人，还能有什么天大的要求？”

蓝铮恍惚笑：“今朝有酒今朝醉，可惜无人共醉啊，

一愿郎君千岁。

三愿如同梁上燕，

“屠本原他……原来是——真是恶心，我还以为是明月心派来的……”

尤离也无奈，“我费了很久心思给你找不在场证明，师兄，委屈一下罢。”

傅红雪皱眉，“只抱了一下？”

他示意尤离凑近，继续：“万里杀那边暗查许久，终于有了线索——修罗城。”

蓝铮失笑，“当然，我只怕我会忍不住给他一刀——”

尤离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的那个药……也一定算准时间，可别真失了。”

燕南飞轻咳一声，“当时是的。”

“萧四无那边你不用吗？”

因为了又会冷，还不如一直冷下去，没有得到就不知何谓失去，不是更好？

蓝铮好像比尤离更能抗寒，单薄的衣服在晨风中一抖一抖地显他的腰，比起裹着斗篷的尤离要多了。

蓝铮瞬间隐了形，盲蝠诀的侦测之下未发现屋或隔有不对，尤离稍稍安心，简要地讲了一遍，蓝铮听罢表情就变得有些不自在。

尤离摇，“今晚一过，事情一，又要折腾几天，最近不能轻举妄动，慢慢筹谋。”

尤离盯着窗下方走动的守卫，闭目用盲蝠诀侦查了片刻，“师兄你也探一下……我心慌得很。”

蓝铮：“他和明月心在一块儿，待会儿就要去静心练功了，所以我很闲。”

燕南飞：“牵心在，你早知我不会死，你愿意替我死，我竟求你杀我。”

燕南飞：“没什么，就只是抱了我一下。”

“哎呀，蓝护法！这是怎么了？”

“你个木——在下且急且忧，听到你喊把你的刀给你，真是急得人魂绽放……尤离个混小，要是知你因为这个还梦见我死了给吓醒，他才要笑你。”

尤离丝毫没有怜悯，“不然怎么办，一颗殇言下去就暴了，我倒是相信他们的忠诚，也更相信殇言的药效。让那边一定注意好时辰。”

尤离，笑：“你们忙你们的，我不是慕容先生，不会赶你们的。”

燕南飞：“那个药啊，喝完之后问你什么你都对答如，让你什么你也会乖乖照办。”

尤离僵一笑，“没事，我不是一直都这个样，你又不是没见过。时间还早，我去准备一下，师兄一切如常就是。”

燕南飞：“人人都有卑微至极的愿望，何况是将死之人。”

尤离，“夜长梦多……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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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你死前就想我抱你一下？”

尤离余光扫过，手中翻了几张，指下着薄薄一页，缓缓用力，无声地撕裂了昏黄纸张——

尤离还有困，摇摇：“一直对外宣称萧四无已经好了，为了稳定军心，他要去城里溜达嘚瑟一圈。倒是你，每天这么闲，不用跟着公羽？”

傅红雪：“所以你让我了什么？”

时候在院里练功，刀气肃杀，然后在看到燕南飞的一瞬间就收得无影无踪，接过他手里的茶心，看着尚未开的蔷薇——

傅红雪却对那噩梦颇有眷恋，因为梦里的真切悲痛能让前的喜悦满得快溢来。

燕南飞当然没有，不过此刻他真的笑了。

尤离凝神，“修罗城？”

换班后的屠本原看到灯下的蓝铮，忙上前一扶——

蓝铮咬咬牙，“好罢，那你呢？”

蓝铮：“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修罗城就是一城，它的地图很可能就在密库里，你我要不要……”

傅红雪如实：“觉心发酸。”

蓝铮目送他门，缓缓舒了一气，一手抓着窗沿用力，双肩似有沉重的虚无压着他，无力摆脱。

蓝铮严肃：“那我就非要去——”

燕南飞一笑，“那些愿望都已经实现。”

蓝铮扭过皱眉，“别提了，大清早的，我嫌恶心。”

指尖冰凉，被火炉的温度渐渐侵袭，他好像是抗拒这温度的，有些人习惯了寒冷，居然就不再喜温。

傅红雪捧着药碗，片刻后冷着脸问：“那天在蜀，你让我喝的那个药……喝完之后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