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觉不觉得明明有像我？”

她曾经觉得自己和这个小姑娘很像，从小生活就七八糟，爹不疼娘不养，多偶尔被娘当筹码用……明明都是苦命的蝼蚁尘埃，凭什么她就整天一副清尘的模样，凭什么她就端着一脸“不屑你们这些俗”的轻蔑，凭什么她敢视钱财如粪土！

曲景明揪着衣角面难：“聊天。”

这曲景明倒是回答得毫不费力：“你，老师，鼓号队，羽球……”

到底是知生活不易了吧？莫淑芳突然有几分说不缘由的痛快。

人看人，多半天生带着歧视，小孩尤其毫无遮掩。曲景明一个外来的，既不会讲本地话，人又长得细的，与沿海沿边晒得半黄不黑的孩们从视觉上看就非常不一样，让人打一瞧就想欺负。

所以，过了最初的观察期，他很快就会到了真正的欺负。

莫淑芳见她这样轻易收了，反而有些意外。这么多年，她们之间的位置注定她们彼此观察，和容那傲她一清二楚，大学四年和永联给女儿的钱全被退回了，打款的账是她的，那些退款也是退回她那里，至今一分没动，今天替代了和永联给“外孙”的钱拿过来，本还想费一番送去，因而一开始就搬了“你不答应我可要遭殃”的话来……

过就会怕冷却。横空冒来个满嘴长短的和，让他极度没有安全，一见和，本能就是先警惕，别的都靠后。夜人静时刻，便穷尽自己的想象力勾勒一争大戏，照常想累了才睡着……都怪薛冰冰以往看斗剧。

和容自然是必聊话题，不知是不是向往别人有兄弟妹，和对自己这个年龄差大的十分殷勤，达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老师是每个当学生的人都要暗戳戳咀嚼偷偷骂的对象；鼓号队是和升上三年级后新加的组织，今年练好了，明年每周升旗仪式和平时大活动，他都可以穿着制服笔笔地上台，自然要一番的；羽球大概是那节育课的即兴发挥。

再次无辜挨骂的曲景明：“……”

和容一边给曲景明准备洗澡，一边问题他这天在学校的情况，问到和：“那小没再来找你麻烦吧？”

和容没搭理她，见她就要痛陈历史，便拉起曲景明上楼洗澡去了。曲景明早就对她们的相方式见怪不怪，同样对孤独自艾的陈老太没了起初就寥寥无几的同情，心安理得跟和容上楼。陈老太在后看着，摇摇，暗想，确实薄情。

陈老太：“男人嘴薄，薄情，你爸那个人渣就是个例……”

学校早上第二节课下课后有课间餐吃，孩们自己带碗下楼排队盛。这天早上，他从教室后面的储柜拿自己的碗，发现沉甸甸的，不祥的预和手速同时发挥，他打开饭盒盖的手都是凉的、抖的——果然满饭盒东西。

和容对这句话一没反应，仿佛她妈不过是放了一个。她自凭亲观察，兀自了满意的笑容，并给予了自己肯定的答案：“还真有像，这嘴，多薄，不笑不说话，跟我一样。”

这卡才是和永联要给“外孙”的。

。她坦然朝莫淑芳：“替我谢谢我爸，莫姨，也谢谢你。”

曲景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低着憋着脸，半天没说话，憋得脸都红了，终于在和容一掌拍到后脑勺的时候，苦大愁地说：“他是没有欺负我了，但很烦人。”

和容皱皱眉：“聊什么？”

曲景明叹了气，垂下眸，讪讪地回答：“好。”

曲景明踟蹰了片刻，拧着眉，艰难地回答：“算是，没有吧……”

都是些平常的话题。和容就明白了，自己这个弟弟并没有去欺负曲景明，只是谨遵吩咐“照顾”他，真的去聊天了。

和容疑惑，转看他：“怎么回事儿？”

陈老太瞟来一：“你是指哪方面？”她认真地说，“贱脾气是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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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欺负

曲景明却没能立刻睡着，他的世界复杂而，起初薛冰冰把他丢在这里，他是害怕而抗拒的，但小小年纪懂得人在屋檐下该怎么办的理，所以表现还不错。平心而论，和容除了冷淡些，对他又还不错，小孩的心脏很好捂，他这就被捂了。

和容垂下眸，去看那张卡，笑容比刚才又复杂了些，神却抿着一丝寒意，纵是阅人无数的莫淑芳，也看不懂她这个笑容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原本装来的心虚被空了一层，变成真的心虚，她有着急地用指尖扣了扣卡，说“收下吧，密码是你生日”，便飞快地收回手，站起来。

和容没再多问，摸摸曲景明的脑袋，说：“你烦他就不理他好了，他那个人就是那样，过几天就不会这么啰嗦了。”

和容看他虽然满脸苦恼为难，但没显厌恶抗拒，也就放下心，让他早睡觉，自己离开了。

曲景明说，和一天往他教室跑了三趟，下午上育课的时候，还往场跑了一趟。简略说到这里，又不详叙了。和容斟酌试探着往了问：“他跑去找你什么？”

可惜曲景明长那么大，最不擅长的就是跟人聊天，人小小的，心里却住了个如履薄冰颤颤巍巍的老儿，三脚踹不一个响，开之前，要先把话从胃到咙来回过滤七八趟。和大脑空，又万事不过心，哪里懂得这。

这天晚上放学回家，曲景明莫名其妙地受到了和容仔细观察的待遇，和容像没见过他似的，把他一张脸仔仔细细看了几，一副所有所思的样，正在曲景明忐忑不安的时候，只听见她突然对陈老太问话。

“是啊，公司还有事情，最近你爸看了个山，想租下来，我今天正要去跟领导默默嘴呢。”莫淑芳把理由说得扎扎实实的，包已经拎起来，挥挥手，“我先走了，容容，你东西收好。”

和容随着她的句容抬起，惊问：“莫姨，回去了？”

和容没有说话，只是顺势挥挥手，目送她走了。独自坐了半晌之后，将纸袋和卡都装自己品相寒碜的单肩包里。

黄的，里面七八糟地浸泡着一些污秽的垃圾，冲鼻的气味告知他，那正是新鲜的......跟和

“谢什么，这都是你爸爸的心意。”她变换了一下笑容的内涵，摆几分恰当的犹豫和不好意思，又从包里摸索一张卡，动作迟疑地往和容面前推，“这个，这个呢，是我的心意，容容，你看你，是不是也给我一个面。”

曲景明对和改观，是在发现那个脑残的话并非吓唬人的虚言之后。

她等着看她折腰，已经等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