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英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才又指着谢远与殷守二人，对谢容英：“还有昭王与殷王。二王骁勇善战，足智多谋。既能为我大庆朝守护住边境蛮夷，又能在朝中反王有了谋逆之心时，为皇室杀一儆百。以二王之本事与忠心，二王乃是朕此生最信任之人。”谢英地看着谢容英，缓缓，“朕希望，待朕死后，阿弟能待昭王与殷王以同样的信任，既视二人为忠臣，亦视二人为兄弟。为君者，当仁百姓，心有大志，怀坦，能撑船矢。你心中能容天下有能之士，天下有能之士方愿意为你所用。否则，你心中只有方寸之地的二三小事，那么，心怀天下之能人志士，谁又愿意屈居你的麾下？阿弟，你若为圣人，当君，坦坦，心开阔，宽仁大度，方不令朕于地下长眠时，依旧担忧挂念。”

谢远看向谢英。他的阿兄，虽仍旧年轻，可是看神，却当真像是垂暮之年才有的神。

谢远与殷守自是避让，和四相一样，只受了半礼。

他知谢英这句歉的意思，也知谢英真正想说的是甚么。可是，正如他自己所言，规矩礼法犹在，谢英之后的第一皇位继承人，就是谢容英，而不是他谢远。既然如此，那么，谢英只是照规矩礼法行事，立谢容英为皇太弟，令谢容英在他之后继承皇位，谢英又何错之有？

谢远、殷守急急赶来，一通见礼后，二人还来不及开说些甚么，就听谢英赶着谢容英对二人也行礼。

谢容英也暂且止住了动作。

谢远一怔，：“阿兄尽可说。无论何事，只要我得到，我定然会竭力去。”除了，对谢容英毫无原则的效忠这件事情。

“容英，朕从前就告诉过你，这天下，不是皇帝一个人的天下，而是无数百姓的天下。是为帝者与诸多能臣将、忠心之人一起保住的天下。今日，这内殿之中，谢相、孟相、张相、颜相，此四相皆是能臣，其忠心天地可鉴，其才华无人能敌。今日之后，你有四相相佐，朕才安心。是以，今日趁你还没有到这个位置时，不妨提前谢一谢四相。”

谢容英此刻早已泪满面，中连连称是，尔后转，对着谢远与殷守，亦是揖一礼。

谢英也看着谢远，良久才叹：“是为兄对不住阿远。”

可是，谢英却没有多少时间了，因此，他的沉默，也就更加短暂一些。

谢容英心澎湃，又是悲伤又是激动，却还是持着上前，对着四相，俱是揖一礼——不论从前与将来，至少这一刻，他是极其认真的。

谢远一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摇：“规矩礼法犹在，容英……皇太弟本就是应当继位之人，阿兄所作所为，无一错矣。”

待喝了一，谢英才苦笑：“兰墨很好，但是茶艺之上，到底比不得竹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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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英轻轻一叹，开令谢容英起，让他对着四相行揖一礼，以提前谢辅佐之恩。

谢容英又将氏所说的那些话，统统都抛之脑后，当即就跪在地上，泪满面。

谢英微微笑：“有何不可？我命极贵，却注定背负诸多期望与重担，英年早逝，不得快活；他若是了我的遗腹，此生必然也是郁郁不得志。可是，他若是阿远的孩，哪怕只是庶，我也相信，阿远会让他此生快活自在，不枉来人间这一遭。”谢英的神间带了一丝

“罢了，皇太弟与四相，且先去，殷王，也先去。皇太弟去后，照看好太后，太后年岁大了，诸事也莫要再劳烦太后，以后，只让太后好好荣养，莫问世事……也就罢了。”

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拉着谢英的手，又将心中的惊喜压了下去，才终于让自己的理智回归，定定的瞧着谢英，：“阿兄，你，可想清楚了？若是说来，这个孩，便是你唯一的嫡，若是不说……他却仅仅是一个藩王的庶而已。阿兄，你当真，要他只去一个藩王庶么？”

四相却连不敢，正在推辞间，就听外有人，昭王、殷王与敬王世到了。

谢相四人自然连不敢。

谢远心中却是当真不觉得谢英对不住他。

是被太后氏给活活打死的。

谢容英等人闻言，俱都应是离开。

谢英咳嗽了一声，就：“请昭王、殷王来，令敬王世且在外候着。”

谢英双目之中，尽是柔情，：“是婉儿。婉儿她，有了。阿远，我和婉儿，终于有一起的骨血了。”

谢英明明已经命不久矣，此刻双目却是的晶亮与清明。

可是竹墨，早已死了。

谢远先是一怔，随即蓦地站起，脸上带着欣喜之，正要开，就见谢英抓着他的手腕，对他低声：“阿远，这个孩，我不能要，更不能记在我的名下。我和婉儿已经商量好了，待我去了，婉儿便自焚清宁，她自己便在我安排的人的帮助下，去你的住。以后，这世上再无皇后清婉，更无永和帝的遗腹，只有昭王谢远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庶或庶女。阿远，我不能要他，不了他的阿爹，所以，阿远，请你他的阿爹。然后，此生此世，都不要将他的世告诉他。无论他是小郎君还是小娘，是聪慧还是愚笨，他以后，就是你的孩，你的一个不起的庶。而这世上，知晓此事的人，也只有你和婉儿。”

一时间谢远和兰墨都沉默下来。

兰墨的茶也终于煮好了，送了上来。

他看着谢容英的一番动作与神，心中长长一叹。

谢远骤听这些话，惊得竟是失语。

谢英甚么错都没有。要行说他有错，那么，谢英就错在不曾预料到他会这样的英年早逝，不曾想到他会膝下无，不曾在当年百忙之中，将谢容英教的更好一些……

谢远见了，张了张嘴，沉默着端起茶盏，呷了一。

谢英亦是如此。

二人俱是沉默下来。

他拉着谢远的手，：“其余诸事不提，我却有一事，要慎重摆脱阿远。”

谢英只摇：“对不住就是对不住，为兄，都知的。只是，正如阿远所说，规矩礼法，为兄不济，本没有力气去和这规矩礼法抗衡。容英又的确是朕亲弟，是以……阿远，只能委屈你了。”

谢英这才挥了挥手，令兰墨等人也都退了下去。

谢容英自小听谢英的话，这次倒也听了，立刻对着四相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