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圈红了起来，忽然之间，“哇”的一声嚎啕大哭来。

少年说着说着，筛糠一般抖得越发的厉害，他似乎是痛苦到无法自控，大大地着气，咙里都发了“嘶嘶”的气声：“我恨自己啊……我好生没用，什么都不能，活像个废。你都已经那般对我了，可我还是想、想与你说这些，好多话想对你说，想、想叫你救我，我明知你不肯的，你不在乎的……”

晏熙没有挣扎，而是像以往他们情最炙的时候的那样搂住他的脖，把脸埋在他的肩窝，一个劲儿地发着抖。

熙儿，人在冷夜里走得久了，连闻到天里的芬芳都会觉得疼痛害怕，我了好长时间才明白过来。你一直都是对的，你不是狗、不是玩意，你是寒天夜雪后的风一度，是我的心尖儿，是与我两情相悦的人……”

他一双大睛无助地望着关隽臣，虽然已经那般说了，可却分明没半分泪意。

晏熙抬起，无助地望向了他，那双往日里灵动晶亮的杏，此时却无神得像是一个死气沉沉的木偶，哪怕已经悲伤到了极致，却依旧没有半泪珠。

“我算是被你制住了。”

关隽臣从来没见过晏熙这样哭过，苍白的脸都因为太用力而涨红了起来，少年哽咽着，泪珠连带着鼻涕一

像只孤苦伶仃的小猫似的，依偎在他怀里时以为得到了救赎和庇护的小家伙，是有多么不容易才重拾起了一兴味，天喜地地以为找到了人世间的光明。

关隽臣把晏熙放到自己的床榻上，刚想起去换下衣，却上被少年攥住了衣角。

关隽臣心疼得语声发颤，他笨拙地抚摸着少年的肩膀，他实在是骇得手足无措，想到这小家伙心里这些惊涛骇浪，他竟全然不知，他简直恨不得给自己一掌。

是他，是他生生掐灭了那抹日的啊。

“好宝贝，好孩，我肯……你要什么，我都肯、都肯，我在乎……”

关隽臣的声音沙哑，他是无奈的，可那无奈中，却又隐藏着一甘之如饴的心疼和溺。

少年呆呆地望着关隽臣，他一边听，一边努力想要压抑着那来自腔的急促呼，可却越来越剧烈地起伏着。

“先前，都是我的错。将你送到平南王那儿，是我的错；派人打你、罚你跪，亦是我的错；说你是玩意、是一条狗，更是错之千里。统统都是我的错，你心里的痛，你受的委屈，都是因为我狂妄自大、一错再错。如今我追悔莫及，真的。”

“憋闷……”

抱晏熙的一刻，关隽臣清楚地知自己已经完了。

他一贯沉的神，一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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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待在中堂的司月见了关隽臣这般抱着一个少年回来，一时之间也不禁有些错愕，还没来得及开，就听这位宁王爷简洁地说了一声：“你先回去，以后夜里不必来当差了。”

“难受，闷……”少年的声音小小的，可一一着气时却仿佛从腔里都在往外溢着苦涩。

“可这几日那劲儿下去了，反而、反而可怕，心里知要好生个下人……可觉得没兴味，提不起神吃、提不起神事，活像是死了一般，一丁儿滋味都没有了。每天夜里惊醒了，便来看着这井……这井黑得吓人，真不知有多。我看着看着，总觉得像是要把我去似的，我心里怕得厉害，怕自己当真活不下去，我还不想……不想那样，但无人可以说，我在这世上，谁也没有……”

在他们两个的情之间，再也没有什么份贵贱，他心甘情愿地把所有的权力都到怀中这个少年的手上。

他很执拗，虽然不开，可就是拽着不放。

“如今我听你的——熙儿，今夜我堂堂正正对你认错。”

月光洒了下来，少年明晃晃的一对儿瞳仁涩得像是枯井。

关隽臣俯下，温柔地捧起少年的脸庞。

个少年都还未成年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那么丁的年纪，究竟是靠什么撑下来勉活着的，他从来没都没好好想过。

他听凭心之人的置。

“我生为皇，活了半辈，从没向任何人明面上服过。如今都已位及亲王，竟然听你叫我对你认错，我那时实在恼火得要命，觉得你当真胆大包天，可如今……”

关隽臣不再多说，他一把抱起晏熙，往院外走去。

“我每天都梦到……不敢睡，也吃不下饭，整日里捱着，当真不知要捱到什么时候……”少年缓慢地摇了摇，在月光下，那双杏空地陷在面上那么的憔悴，他自言自语一般喃喃地：“先前那会儿，与你生气、成天想着跟你拧着劲来，其实倒还好些……总还有件事。”

直到听到关隽臣低沉的语声中吐“两情相悦”这四个字。

“成哥哥，你救救我。”

他不敢多话，虽然觉得这般吩咐实在稀奇，可还是上就低退了去。

从此以后，没有什么宁亲王，也没有什么罪。

“小傻瓜，你都把自己憋坏了，哭来，不要忍着。”

关隽臣低下在晏熙白皙的耳朵边轻声，他踏着皎洁的月光回到了芳阁。

“熙儿，你信我。”关隽臣的嗓音都在那瞬间沙哑了起来：“你信我，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信我，好不好？”

晏熙艰难地息着，仿佛从腔中发一阵阵急促的气音。

他把埋关隽臣的膛，哀哀地：“救救我……”

他彻彻底底地向晏熙投降。

那时像风亲吻枝上苞待放的桃一样，轻轻的，怜的一个吻。

少年的里满是一幼兽走投无路般的绝望，肩膀都因为过分得颤抖而微微痉挛了起来，他挣扎着用手指住嘴，狠狠地咬着，竟生生把手指咬了血，糊地：“想哭，可一直忍着、从你罚我跪时就忍着，不想、不想叫你看到我没用的样，不想你笑话我。忍了好多天，如今、如今竟怎么都哭不来，王爷，我憋、憋得不过气……”

可抱着那样的信任，却被他狠下心来给别人侵犯，被他面无表情下令责打，被他骂成一条狗，才刚刚成人的少年该有多么的绝望，他甚至不敢去想。

关隽臣语声顿住，他苦笑了一下，随即在晏熙的额上印下了一个吻。

“再过几日，便是我生辰了，三十六年前我生在皇秋的寂夜，那并不是个妩媚的时节。这许多年间，刀剑风霜的我也当真吃了许多苦，哪怕直至今日都未曾松懈过片刻——

那么小的一张脸，甚至可以轻轻巧巧地被他托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