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衍的病症，据他自己说，是，燥，有痰迹，手脚无力，显然是受寒了，理来说应该开个发汗祛寒的药方才对，不过田太医的这张方上，除了黄连外，其他都是温和的调理药材，只是这黄连的用量明显偏。

“都多大的人了，还怕吃药？”

卫衍将下浸中，让温洗涤着他全的疲劳，眯着睛把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仔细过了一遍。

他回去的时候,田太医早就过来把过脉开过方,连药都由人煎好送上来了，卫衍正半倚在榻上，对着手中的药碗发愁。

可惜他不能，所以这药他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这一次他睡得很不安稳，开始断断续续地梦，那是一个稀奇古怪的梦。

如果说昨夜他认错认得是心不甘情不愿，那么现在他是真的后悔了，他怎么都料不到，事情会突然转到了这个方向。

卫衍想达到目的，肯定会想方设法示弱撒尽力缠着他，好有机会改变他的主意，既然如此，这段时日，卫衍肯定顾不上卫家卫文绿珠等人，甚至也不会有公事来打扰，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他哪会傻傻地自己把它破坏掉，至于卫衍能否达到目的，他可不相信自己会在卫衍的怀柔政策下败下阵来，轻易让他得逞，绝对可以陪卫衍好好玩上几天。

景骊心中计较妥当，也就乐得以照顾病中的卫衍为由，整个下午哪里都没去，一直围着卫衍打转，端茶送嘘寒问，忙得是不亦乐乎，甚至连奏折都拿到了榻边来批改。

景骊命人撤下医案，仔细看了看边某个睡着了依然锁眉的人，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自讨苦吃的笨。”

庑房中照惯例，除了一个兑好温用来沐浴的大浴桶外，旁边还放了两个稍微小一号的木桶，一个用来盛，一个用来盛冷，可以自己用木瓢舀来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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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衍被他这么一问，才觉到自己的背上也是黏答答的，很难受，就了。

“侯爷，要不要泡个澡去去乏？”候在外面的人，听到他醒来的动静，很快就来伺候，看到他满汗，一边帮他拭，一边请示。

晚膳用毕，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又有内侍捧着药盏来了。

卫衍此时才想起，如果他要装病，就意味着他天天要照三餐喝这苦得要人命的药，真不知他能持几天，但是事到临

第十六章良药苦

缠住皇帝是第一步，让皇帝改变想法才是最终目的，所以他很快就没空去计较哪里不对劲，而是绞尽脑地想起了办法。

然后，景骊就看到卫衍以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下了这碗药，他好笑之余，心中略微有些疑惑，等到卫衍用完药睡下后，他命人呈上医案，才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皇帝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

大冬天里洗冷澡这作践自己的事，被皇帝发现了，绝对会让他死得极其悲惨，所以卫衍当时只是在脑中转了转，最后还是没敢付诸行动，无法可想之下，他只能装病了。

卫衍这番装病的原因，他心中明白，肯定与昨晚的事情有关。不过于某些无法言语的好，他决定暂时不揭穿卫衍的这小伎俩，反而要通力合，看看卫衍到底会到什么程度。

他当然记得自己昨夜的好事,不过卫衍的一向没这么弱，况且他的时候,到底也是留了几分余力,所以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当下他再也顾不得原先计划好的下朝后要去太后中请安这回事,急急忙忙返回了寝。

很快，到了晚膳时，他就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真的无人可阻吗？”很久以后，他喃喃自语了一声，目光落在了那个盛冷的桶上。

但是没病装病，是件技术活，特别是面对田太医这个岐黄大家中的大家时，技术要求更是非常。

卫衍听到皇帝坐在榻边说风凉话，绝对是苦在心难开，除非他能对皇帝直言，说他是没病装病，所以田太医在借机整他。

皇帝的寝中沐浴的地方有好几，有专门的浴池，也有放置浴桶的庑房。浴池与寝殿有段距离，他现在浑酸痛，懒得挪地方，而且他一个人的时候，习惯了泡浴桶，所以卫衍这次依然选了最近的地方，最习惯的方式。

卫衍不费灰之力，就达到了缠住皇帝，以便让皇帝腾不手去，上就把他的荒唐念付诸行动的目的，不过看到皇帝乐在其中的表情，偶尔会似笑非笑地扫他一，他始终觉得很不对劲，仔细想了想，又想不到问题在哪里。

虽然他算不上通岐黄之术，不过几常用的药方药材，他还是知用法的。

始睁说瞎话，旁边伺候的人听到他的话，都要忍不住脸红，某个厚脸的人却没有丝毫自觉，自顾自地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话。

皇帝要的事，超了他的想象，大概也超了这世上所有人的想象。但是皇帝现在的意志无人可阻，任何人想要阻止，恐怕都要付大的代价。

卫衍虽然对病中的情景知之甚多，没病的时候，毕竟还是装不真正的病症，田太医一把脉，大概就明白了其中的蹊跷。

卫衍昨夜毕竟被折腾得狠了，现在又得到了皇帝的保证，他勉撑了一会儿，又一次睡死过去。

梦中的他会飞，整天飞来飞去。有一天他不小心飞到某个悬崖，不知怎么回事就掉了下去，一直往下掉，掉了半天还不见底。他很着急，突然想起来自己会飞，就拼命飞，拼命往上飞，累了一汗，还是飞不起来，只能继续往下掉，然后他就醒了过来，发现殿内已经空无一人，皇帝早就上朝去了。

自打卫衍去几年，经历了一番磨炼以后，脾气大改,往日的很多小,就算在亲近如他面前，也不会再使,景骊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卫衍这表情，平白少了无数乐趣,如今见他故态萌生,又是怀念又是担心,还要分神听人汇报卫衍的病情,所以他没有及时发现，卫衍发愁成这样的真正原因。

田太医是专门负责给皇帝把脉治病的总领太医，几十年的行医经验，开这不合常理的药方，原因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卫衍的这病有古怪。

虽然不知何故，田太医并没有当场揭穿他的谎言，不过田太医可能于对被迫参与欺君行为这事很有怨言，或者纯粹是对他的这法看不顺，要给他一个教训，这碗药中黄连的分量绝对足，卫衍刚尝了一就塌下了脸，再也不敢轻易尝第二。

景骊刚下早朝,候在金殿外的内侍，就向他禀报，说永宁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