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等到雪生这句明确的歉。

不过还好雪并不大，足够让没有带伞的雪

说完，他定地挣开了雪生的手，也不回地转离去。

“前辈，”张晓主动打破了沉默，“要好好工作。这里不是牢笼，这里是你选择的家。”

张晓呆呆地望着那把钥匙。再过几天，这把钥匙也不再属于他，一切都将画上句号。

“是啊，我是白痴。”雪生咧开嘴角笑了，那个笑容，一如最初的夜晚他朝他挥手时的那样纯净，“晓，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有机会把这些全告诉你。

那样就仿佛是在说，张晓如今的决定不是个错误。

“晓，对不起。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我应该坦诚地告诉你，而不是用这不忠诚的方式试图自我解决。对不起，我不应该因为我的心理问题给你造成那么大的伤害。还有之后……我放不下你，渴望你的回应，却没有思考过你到底想不想要我，是不是真的还喜我。就这样随便消失又随便现，对不起。”

张晓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刷了卡走了车站。

张晓猛地转过向回跑去。他无比庆幸他什么行李也没有，能以最快的速度跑回闸。趁着雪生还没走——

“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对吧？”雪生笑着打断了张晓。他的笑容里带了些生动的狡猾，“那样的雪里面你呆呆地看了我那么久，你觉得我会没觉吗？”

自由永远是相对的。心甘情愿地被束-缚住，那也是自由的一。

“前辈，”张晓行让自己面无表情，“你真是个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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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不止一次在心里责骂北泽雪生是个胆小鬼。可他就不是吗？他知，自己比雪生更加胆小，所以那次撞见雪生的时候，才装聋作哑，把满腔怨气都咽了回去。事情变成这样，他不能说自己没有责任。

可是，万一呢？张晓不想一直都这么胆小，如果这样的话，这两年他不是一步也没有吗？

然而他忘记了，雪生不会走。那个男人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

他呼，颤抖着说了一个航班号。对上雪生的眸，他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定：“后天，在羽田机场。我只等你到登机前半个小时，来送送我吧，前辈。”

瞧见他往回跑的模样，雪生也下意识地向前跑了几步，直到闸的门拦住了他们。

“所以我很害怕，特别是陪你过了新年，你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钥匙给了我。”顿了顿，雪生的声音多了些哽咽。他抬起，直直地望向了张晓。

“对不起，但我喜你，这是真的。直到现在也没改变过。”

最后一班回东京的新线六过发车。不顾前辈医师的不满，雪生执意请了假，持要把张晓送到车站。

谢谢你，让我可以毫无遗憾地离开这座城市，这个国家。谢谢你，让我谈了这么一场短暂却刻骨铭心的恋。

即便雪生没有说完，张晓依旧能够读懂雪生想表达的。他摇了摇，角的弧度前所未有的柔和：“我也谢谢你，前辈。”

那一刻，张晓似乎真的懂得了世界中只剩下两个人的义。听不到四周的声音，除了前的人，所有的景都失去了原有的彩。雪生浅的眸里写满意，如同那只他握住他的手。凉得令人发抖，力却那样的大，像是害怕一眨就再也抓不住那般，得他有些疼痛，却能清晰地觉到他的存在。

正如雪生留下的那一辈都没有办法忘却的、墨重彩的一笔。

向他刀的北泽雪生也是喜他的。那个时候他的恋并不只是独角戏。

什么雪的灵，什么完的前辈，北泽雪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罢了。有很多缺，会让人生气，因为没喜过人所以不知该怎么谈恋，在无数次错误之中小心翼翼地朝他靠近。虽然时间有迟，但他很庆幸自己主动来到这个地方，听到了这段话。

张晓挠了挠脸颊，莫名地觉得有脸红。

“嗯。”于是雪生也笑了起来，“你也是。晓什么都能得好，无论是在东京还是回到你的故乡。我相信你。”

那是两年前张晓给他的钥匙。

张晓认真地把钥匙收了起来，抬起冲雪生笑了一下：“前辈果然还是前辈。”

站在闸前，张晓忍不住侧瞥了一雪生的模样。因为从医院冲来的时候太过急切，向来温和完的雪生发糟糟的，随手披上的大衣衣服也没有扣好，看起来有些狼狈。

被牢牢锁在匣里的情，时隔很久被人用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张晓呆呆地望着雪生的双，突然笑了起来。他摇了摇，突然觉得他对雪生的认识其实很久以来都有偏差。

结束了吗？不，还没结束，还没到卷的时候。

雪生张了张，似乎想说些什么。那充满着不舍的目光如同一针刺张晓的心脏，张晓却迫自己不移开视线。

“那天他来找我……我就没有推开他，我想如果跟别人睡了，是不是就能脱离那七八糟的情绪。但不是的，我变得更了……那个时候想的只是，我不想结束，我还想跟你在一起，所以我逃避了。但那是不对的。即便晚了两年，我还是想告诉你——”

张晓明白，他终于要听到那些话了。不是顾左言右的歉，不是喝醉酒之后的发。

似乎觉到张晓的视线，雪生也扭过来看向他。而张晓却在这时上前一步，微微侧，笑：“前辈，就送到这里吧。”

他竟然已经有些不记得当初的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把钥匙去的。

他们彼此都清楚，这一之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情不过是人生中最脆弱的一情，能轻易被现实左右。而他们似乎逃不过如此坎坷而又遥远的距离，即便就在刚才，他们还笑着承认，他们着彼此。

“那一天也谢谢你，晓。”雪生的声音却沉了下来。他杵着，专注地望着张晓，“谢谢你在我因为快要结束的自由而迷茫的时候现在我面前。”

也许之后漫长的人生之中，还能再找到更的人，却再也不会是面前这个人了。

那把钥匙放在手心里，棱角划得有些疼。

“其实我一直都没说过，前辈。在剧社的时候……”

对上雪生的视线，张晓忍不住跟雪生一起笑了起来。

月台并不在室内，能窥见已经看不见分毫光亮的夜空。张晓站在黄线之外，怔怔仰起望向那一隅漆黑。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雪了。

*

迟了也没有关系，只要雪生还愿意说。

“对了。”雪生从兜里掏了什么，轻轻放在桌上推给了张晓，“这个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