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盯着帛书发呆，萧贽又：“朕昨日清晨收的折，怕你知了起变故，昨日下午便哄你签了，原本定在来年三月的日，也便改了。”

他觉着自己这番话大方得，实乃朝臣谏之范本。

本朝民风开放，婚书上边的二人名字，不论男女，只要是个人就行。

萧贽与他说话时，心中越是恼火，手中的念珠便拨得越快。

有被制画押的迹象。

从前因为给萧启求药那件事儿，许观尘与萧贽闹翻了，许观尘总觉得萧贽恨他，恨不能宰了他。

总不会是……

萧贽见他不语，咬牙：“你若是要去雁北寻他，这东西你就拿走罢，留着也是碍事。”

而许观尘将帛书卷好，还给他：“那上边是我的笔迹，我许观尘的事情，我不会不认。”

“变心”的许观尘没说话，只是咬着了。

萧贽面稍缓，只听闻许观尘接着又：“陛下虽是万人之上，我定国公也有爵位在，也断然不可违背律法。若是和离，还是要规矩走的。”

“待陛下的右手养好了，得了闲，规矩走，签和离书，和离了吧？”

照着三年前的情形发展，他二人决计没有可能把名字写在一张纸上。

但是他和萧贽……

萧贽盯着他，却忽然舒了气。

现在签这婚书又是什么意思？

其实他早该猜到还有这东西的。昨日夜里红烛成双，合衾酒洒，分明就是大婚之夜。大婚之夜，该有婚书。

许观尘着目光，继续：“陛下龙潜时，臣与陛下结过仇。那件事儿，是臣行事不妥，陛下要置臣，是应当的。但陛下要是为了折辱臣，也不必用这事情，这于陛下声名有碍。”

萧贽的脸迅速沉了下来，鸷的目光落在他上。

他一抬左手，宽衣袖落到了手臂上。许观尘才知，他左手抓着一串念珠，藏在衣袖下边。

“臣是修之人，原本就打定了主意，此生清心修，不行婚嫁之事。如今心散了，仙缘断了，臣也受着。陛下不喜臣，也应当及早决断和离，另择他人。一纸婚书牵着，于陛下行事有碍。”

依着他的，若是旁的人与他，一句话都说不合，他早就气得要把

“雷霆雨，皆是君恩。定国公府原本就没落了，人丁稀薄，家业衰弱，不是什么世家大族。臣与朝中大臣无甚私，陛下若要置定国公府，招不来朝臣非议。”

他和萧贽，本不是要好，而是已经好上了。

现在看来，赶得再快的日，也赶不过“变心”的许观尘。

萧贽多恨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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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观尘思来想去，也不明白萧贽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他再想了想，吞了唾沫，颇张地问：“陛下应该……不喜我吧？”

许观尘实在是不敢看他，暗自揣度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观尘再将婚书认认真真看了两三遍，不敢抬看萧贽，人都要钻到婚书里边去。

若是和离……

只是说时，他自己心中不甚兴。萧贽看上去，好像也不是特别舒坦。

现在萧贽把这个拿来问他。这婚书，便像是一张状纸，状告他是个负心人。

三年，他与萧贽，还真是展飞快啊。

萧贽再问了他一遍：“是不是不作数了？”

天雪，天倾。

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