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无数把枪对准了他。

两人握着酒瓶再一碰，各自饮尽了最后的酒。

男人从门走远，而他后，青年在废墟中站定，对着男人离开的方向、也对着光亮远远投来的方向，笔直站立，行了一个庄重严肃的军礼。

——他他。

他敢笃定会拿奖，当然这是不能说的，说了会有他狂妄自大的嫌疑，不过——方怀演的，是真的好。

他朗声：

快要天亮的，熹微的光线凝聚在他中，一氤氲成了更加邃刻骨的情绪。

青年亮火柴，火光一吞没了那小半张纸片，夏末的风一，灰烬扬了漫天，像一个无声又肆意的嘲笑。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愿意与自己和解，愿意妥协，愿意承认。

青年俯坐下，取下帽一捋发，浅琥珀的眸显得净又平和。他随意：

他睛仍然盯着摄像机里的回放，简直是越看越满意。

所有炮火与喧闹倏地远去。他看向有光透来的窗格，一瞬间好像跨过了数年的岁月，回到那片湛蓝的天幕之下。光灿烂，白鸽飞，江南小城的声桨声悠悠传来。

他只剩下最后一场，那是场独角戏。之所以把这一场压在最后的原因，林升云没有跟任何人说。

“去之后别说我死了，就说我在执行秘密任务，收尾工作，要好长一段时间不来。”他犹豫片刻又说。

“不为任何人而死，只为信仰而死。”

在灰蒙蒙的天幕之下，青年的相貌有不可思议的英俊，他睛里倒映着无边长夜里的火光，倒映着壮阔的万里山河，倒映着即将到来的一场破晓——

“他是我……挚友。”青年笑了笑说，“谢谢你。”

他后，窄门忽然被猛烈敲响，半晌后被人踹开！

“你也是。”

无论是歧途、末路，亦或是死亡。

他垂下眸，不大好意思地捋了捋额发。忽然他一气，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都是白的，咳些血沫。

“还有——”

废墟里，清晨的光线下，青年手上握着一把□□，指搭在枪栓上。这把枪只剩最后一颗弹，是留给他自己的。

和戛纳影帝对戏都不显逊的好。

青年神温和，扬了扬手中的事：“这个吗？”

“还有……”

青年闭上睛，边着笑，扣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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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算你欠我的。”

两人都看着地上的血迹。

男人站起来，拍了拍后的灰尘，与青年拥抱一下。

他边那人军服外松垮垮地披在肩上，同样是灰土脸、满伤。那是个相貌俊的男人。这个人叫莫霜冻，以前是个烟打牌的二，说来好笑，两个人还是在街巷里打架时认识的。

青年微微抿，掌心攥着一枚玉佩，却迟迟不敢伸手。

那个人掌心握着一朵玫瑰捧给他，对他笑了笑。

“我前些年捡了一个男孩，家里还留着钱，可以送他去上私塾。”

信仰的火连绵不绝地燃烧着，让他即使伤痕累累，即使泥泞尘埃，也有不堕尘土的贵品格，光风霁月，君傲骨。

这便算是告别了。男人很，走路的姿势也是吊儿郎当的，血迹顺着脚踝往下淌，他一手拎着把枪和空酒瓶，一手举起，也不回地同青年挥了挥手。

那人中一瞬间闪过惊喜：“算你识相，快——”

下一秒，他的面一青了。

炮火声近了。

他边的男人到这时才‘啧’了一声。

无数画面走灯一般淌过。

林殊恒这个角的最后一幕拍完了，方怀也快要杀青了。

——不为任何人而死，只为信仰而死。

“我林殊恒一生，”辛辣的酒淌过咙的仍在，因为长时间的颠沛奔波，他的嗓音已经沙哑了，却依然清朗平和，丝毫不见被死亡影笼罩的恐惧。

男人没说话，片刻后漫不经心地笑着，‘嗯’了一声。

当时大概都没想到会有现如今这一幕。

他与边的人对视半晌。

.

“卡！”

窗外是喧天的轰鸣炮火声，越来越近，时间不多了。

说到此，他顿了顿，片刻后垂下眸。

助理李云云给方怀拿了巾，他上还有特效妆和人工血浆什么的，

“等这阵过去，小董也能继续唱戏了，我家里还有一柜碟片。他要是想要，去拿就是了。”

没有黏糊或者刻意悲惨的告别，两人都显得洒脱而率，仿佛前面伫立的不是生死，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场宴会或者赌局。

“一路平安。”

“杯。”

“东西在哪里？”那是个材短的人，一脸横，盯着他，“不想死就拿来，老没时间跟你浪费。”

“要给你的情人带东西？”男人斜着看他，声音沙哑又懒散，“自己给去，老没空。”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所有逝去的、不曾拥有的都一一回归，他隐约觉得自己是拥有过他的。他们在江火灯影里接吻，在元宵灯会买下糖人，从少时相伴到老来厮守，养了一个小男孩。

“不是情人。”青年立刻赧然地否认。

青年却没动。他甚至没有回过看，而是平和地一捋额发，上军帽，正了正。

当然，这里面还是有封朗故意收着、让着他的因素在，这一场是林殊恒这个角的最后一幕，即使莫霜冻是男主角，再去抢戏也不合适。但不可否认，方怀的确有灵气。

前方还有一场仗要打，九死一生。

林升云喊完，长一气：“封朗留下准备下一场，方怀……方怀可以休息了，回去琢磨琢磨明天要怎么演。”

而……那个人，是他的信仰。

已经是弩之末了。

莫霜冻沉默了半晌，从他手中拿过那枚玉佩，在掌心里随意抛了抛，笑得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