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勉取了一仔细看了看，竹柄还刻画了一些鸟。

穿过来之前，他确实只是普通小康家的孩，但是再普通他也睡了十多年的弹簧床，这古代的板床着实让他吃不消，刚来的时候，下一层薄褥加一张凉簟席，硌得他骨生疼。

丫鬟们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叶勉当时想把自己的手剁了的心都有，拿起桌上茶壶就往右手手指上浇，幸亏茶已经冷，不然非泡不可。

宝荷取了个竹筒给他，里面着几一尺长两指宽的竹片，椭圆，打磨的十分光。

心里甚是空虚。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来这里读书。

再后来他房里的丫鬟又多了一项日常工作，那就是帮四少爷熨草纸。，搓，再熨平，直到纸张柔细腻了叶勉才肯用，走哪儿都得让小厮给他装着他的专用纸，上学也不例外。

叶勉怕极了这里的冷风，这地界儿连个层建筑都没有，那寒风凛凛一刮，侵肌略骨，脸上刀割似的疼。

正门集贤门在每日早上辰时和傍晚酉时各开一次，走读的京城学和先生们可，平时大门闭，任你什么官职想国学都得落轿，由一侧偏门去。

叶府的车还没赶到正门门就动不了了，叶勉掀开帘往外一瞧，嚯！这前边儿堵得和早峰的西单北大街似的，赶着叫车夫把车停到路边儿。

丰今咧开嘴乐得见牙不见，伸手抓了一个缩在角落啃了起来。

第二天晚上叶勉就吩咐丫鬟在他床上加了几床被垫在下面，结果没睡两天就被他娘把被给撤了，还教训他“正是长的时候，睡床怎能贪？”

今儿是年后开学第一天，国学门前的广场上闹非凡，两面青石板路上的车更是排了几溜的长龙。

那如厕用的草纸又糙又，叶勉着用了几次，觉自己的都快升天了，那时候要是有人能给他一卷“心心相印”，他能直接给人跪下。

丰今拨开一半油纸，把饼递到叶勉嘴边，说：“四少爷，今儿这饼可香了，用的鸽脯和鸽肝的糜，您尝一。”

暗格里有薰炉，饼拿来还冒着气。

洗漱完，叶勉披着袄去了里间儿的小耳房，丫鬟们知四少爷这是要恭，就没跟着。

“厕筹？”叶勉不明。

“用？”叶勉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嗷”地一声从榻上窜起来三尺，竹片儿被他用力地甩了去。

叶勉仔仔细细地刷了牙，又用青盐漱了好几遍才从丫鬟手里接过布巾嘴，他可得保护好他这牙，这时候可没什么麻醉针，要是蛀牙了，简直不敢想。

叶勉微微张嘴打了个呵欠，伸手接过饼咬了一，而后冲着小厮扬了扬下。

叶勉钻车时，天刚蒙蒙亮。

车夫依言勒好车，叶勉也没等小厮先下去放车凳，自己“嗖”得一下蹦了下来。

国学很大，修建得也十分气魄，外面是大巍峨的朱红漆门，门上横七纵七各四十九颗门丁，悬的大漆填金匾额更是大文朝先祖亲笔御题。

丰今今年刚十一，比叶勉还小两岁，知四少爷这是逗他呢，也不怕他，嘿嘿笑：“可不敢，家知要掌我的嘴，是厨上刘婶说与我的。”

大文朝的国学是四年制，这第一年称为“启”，第二年称为“修”，第三年称为“知”，第四年称为“坤”，学童可在12-14岁时秋季报名学。

娘告知，只有北边的蛮才用，他们大文朝都是睡床的。

叶勉睁开一半睛，懒懒：“你怎么知，偷吃了？”

如果你的父亲官职为从六品之上，便可直接被举荐至

国学的学生，门不可自带侍人，叶勉下车后就自己拎过书袋走了，丰今赶小跑跟上，想帮他把书袋提到大门，却被叶勉不耐烦地给赶了回来。

叶勉笑了笑，他还待见这孩的，长得讨人喜不说，人也机灵不扭，最重要的是叶勉倒霉的时候，没少和他一起编瞎话糊他爹，胆大得很。

他爹晚上从官署回来听说了，又气得大骂了他几句“没用的东西”，好歹他娘却让人往宝丰院儿送了几床棉褥来，至此他才能睡个好觉。

叶勉屋里用的是炭盆熏笼，人离近了烤的慌，离远了又冷，温度分布的不均匀，就只能让人在屋里各个角落多摆上几个，却被他那爹大骂了一顿，骂他气成天就知挑吃拣用。

叶府离国学倒是不远，将近一炷香的车程。

跪坐在车厢里的小厮扶着他坐稳了，把刚填了碳的鎏金球形袖炉到他怀里让他抱着，又把他上的大氅拢了拢。

和房里贴伺候的丫鬟婉转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宝荷想了一下问：“四少爷可是想用光一些的厕筹？”

“谢四少爷赏。”

叶勉懒懒地阖着睛靠在厢上，小厮丰今赶着打开车厢侧边的暗格，把用油纸一个个包好的饼取了来。

叶勉坐在恭桶上，肚里松快了之后享受地眯了眯睛，却依稀记起他刚来这里时上厕所有多抗拒。

丰今站在那里看了看自家少爷的背影，又看了看别家正在小厮搀扶下慢条斯理踩着凳下车的小公们，不由得叹了气。

后来被他吓哭的宝月告诉他，他们府里的厕筹都是“一次”的，并非与那些普通百姓家里一样反复洗涮使用，他才好受了些。

叶夫人被吓的不行，赶请了大夫府给瞧瞧，大夫说：“小公的厉害，确要睡褥才行。”

拎着书袋匆匆走集贤门，沿着中轴线穿过二庸光门，然后再顺着游廊向右拐了几，才到了他平时上课的院，启瑞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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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妖作样的叶勉，自然又少不得叶侍郎劈盖脸一顿臭骂，他娘邱氏也是觉着奇怪，别人家的哥儿也大都是十二三岁年纪自己立了院，不在爹娘边养，怎么他家勉哥儿自打住了自己的宝丰院，反倒扯了一病，家里那几个儿都没他说多......

恭桶旁边有火盆，所以不冷，墙角的瑞兽香炉里燃着木香，恭桶里也铺了厚厚一层香木木屑，整个恭房香气袅袅，适意的很。

两个掌大的饼噎去之后又了一茶，车就已经到了国学。

“自去吃去，别让人知。”

第2章国学

这时旁边的宝月歪着疑惑：“四少爷不是不用厕筹？怎么今儿又想起来了？”

叶勉刚来，抗议无效之后也不敢耍横，忍着睡了好些日，直到白白的上硌两团大青印儿。